
“把服務員調回來。”我站在原地沒動,語氣冷得出奇。
翟翊安眉頭緊鎖,似乎對我的固執失去了耐心。
“黎書禾,你能不能懂點事?”
“今天這場婚禮花了多少錢你心裏沒數嗎?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你的麵子,我根本不需要辦這麼大的排場。”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針。
“我媽為了籌備婚禮累出了一身病,藝涵忙前忙後連口水都沒喝上。”
“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裏為了一桌茶水跟我鬧?”
我看著他,怒極反笑。
“照顧我的麵子?你讓我的父母在外麵發氣球,讓我的朋友和保安同桌,這就是你給我的麵子?”
宋晚音在一旁聽不下去,冷著臉開口。
“翟翊安,你別太過分了。”
“書禾嫁給你是圖你什麼?她自己一個月也賺兩三萬,用得著你在這裏施舍?”
翟翊安冷哼一聲,眼神裏滿是輕蔑。
“兩三萬?在江城連個像樣的廁所都買不起。”
他懶得再跟我們爭辯,轉身對旁邊的婚慶督導招手。
“帶新娘去候場區,馬上要開始了。”
督導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翟翊安的背影。
他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地穿梭,最終停在了第一排的主桌前。
那裏坐著翟家的親戚,以及穿著光鮮亮麗的程藝涵父母。
程藝涵正端著酒杯,笑顏如花地在桌前敬酒。
她今天穿了一件極其奢華的白色香檳金晚禮服,甚至比我身上的婚紗還要惹眼。
不知情的賓客路過,紛紛對她投去讚賞的目光。
“翟總好福氣啊,新娘子真漂亮。”
一位剛進門的合作商笑著向翟翊安道喜。
翟翊安沒有解釋,隻是模棱兩可地笑了笑,和對方碰了碰杯。
程藝涵則紅著臉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您誤會了”。
可她的語氣裏,分明透著一種得逞的竊喜。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宋晚音氣得想要衝過去理論,被我一把拉住。
“晚音,別去。”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冷靜得讓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現在去鬧,隻會讓別人看笑話。”
我轉過頭,看向宴會廳巨大的LED屏幕。
原本定好的環節,是在開場前播放我父母從小到大陪伴我成長的照片。
那是熬了三個通宵,親手剪輯的視頻。
可現在,屏幕上滾動的,卻全是翟翊安和程藝涵在公司的合影。
還有程家父母和潘舒蘭一起喝下午茶的錄像。
視頻裏,潘舒蘭笑得合不攏嘴,親昵地拉著程藝涵的手。
“要是我們家翊安能娶到你這樣的姑娘,我做夢都要笑醒。”
這句話通過宴會廳的頂級音響,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我站在候場區的陰影裏,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督導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結結巴巴地解釋。
“黎小姐,那個......放錯U盤了,後台正在緊急替換。”
替換?
那種私密的家庭錄像,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混進婚慶的U盤裏?
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我看向主桌的方向,程藝涵正捂著嘴,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向潘舒蘭道歉。
可她的眼睛裏,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翟翊安快步走回候場區,臉色鐵青。
但他不是來向我解釋的。
“書禾,視頻的事是個意外,藝涵不是故意的。”
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維護。
“待會司儀串場的時候,你別擺冷臉。不管發生什麼,先把流程走完。”
他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不願意說。
隻是警告我,不要破壞他精心維持的表麵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