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舒蘭見狀,滿意地理了理旗袍的披肩。
“這就對了,親家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她轉頭看向程藝涵,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藝涵啊,你爸媽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吧?”
程藝涵乖巧地點頭,親昵地挽住潘舒蘭的手臂。
“阿姨放心,我媽特意換了您送的那套高定禮服,一定給翟哥撐足場麵。”
翟翊安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語氣又恢複了那種理所當然的溫和。
“聽話,趕緊回化妝間。時間快到了,別讓大家等。”
他伸手想替我擦眼淚,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再次皺起,似乎對我這種不識好歹的行為極其不滿。
但我沒有再爭辯,木然地轉身走向宴會廳。
父母的哀求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胸口,讓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們為了我能順利嫁進翟家,咽下了所有的屈辱。
如果我現在撕破臉,他們所做的一切隱忍就全都白費了。
我推開化妝間的門,化妝師正在焦急地看手表。
“黎小姐,您終於回來了,頭紗還沒固定好呢。”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裏麵眼眶通紅的自己。
化妝師拿著一頂略顯廉價的短款頭紗走過來,我愣住了。
“我原定的那款三米長的法式蕾絲頭紗呢?”
化妝師有些尷尬地避開我的視線,支支吾吾地不肯說話。
伴娘宋晚音,也是我的表姐,氣衝衝地推開門走進來。
“別提了,被程藝涵拿走了!”
宋晚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的方向。
“剛才她跑進來說,那款頭紗借給她拍照用五分鐘。”
“結果剛才我在走廊看到,那頭紗被她踩臟了,根本沒法用!”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拿我的頭紗幹什麼?”
宋晚音咬牙切齒,眼圈都紅了。
“她說她今天穿的衣服不太配,借你的頭紗搭一下。翟翊安就在旁邊看著,居然還同意了!”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冰水裏,冷得發痛。
那是翟翊安親手陪我挑的頭紗。
當時他信誓旦旦地說,要讓我做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如今,他卻縱容另一個女人在我的婚禮上,肆意踐踏我的東西。
我推開門走出去,直接往宴會廳走。
音樂聲已經隱隱響起,賓客大多已經落座。
我在靠門的一張偏僻桌子旁停下了腳步。
那是我的大學室友和幾個最好的朋友。
桌子上連一塊桌布都沒鋪平,甚至沒有擺放茶水和冷盤。
同桌的,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酒店保安和翟家的司機。
林知夏看到我,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書禾,你今天真漂亮。”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就是......伴手禮好像發完了,我們這桌沒拿到。”
我看著她手裏緊緊攥著的一張劣質塑料請柬,隻覺得喉嚨發緊。
那是我親手寫給她們的請柬,上麵還帶著燙金的火漆印。
可現在,她們卻被安排在全場最差的位置,連最基本的招待都沒有。
翟翊安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攬住我的肩膀。
“怎麼還在這兒站著?司儀馬上就要念開場詞了。”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為什麼我朋友會坐在員工桌?為什麼沒有茶水?”
翟翊安不以為意地掃了一眼林知夏她們。
“主桌那邊臨時加了幾個大客戶,實在排不開了。”
“大家都是年輕人,隨便坐坐就行了,別那麼計較。”
他壓低聲音,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對我說。
“藝涵爸媽那邊也需要人照顧,我把服務員都調過去幫忙了。你朋友會理解的,對吧?”
他不僅剝奪了我父母的席位,連我朋友的尊嚴也要一並踩在腳下。
我看著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