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著沈母走到休息區的沙發旁。
沈父正端著一杯咖啡,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見我過來,他把文件推到茶幾上,敲了敲桌麵。
“坐下。”
我順從地在他們對麵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股份自願轉讓協議書》。
前世也有這一出。
他們以我即將和靳家聯姻,不需要沈家股份為由,逼我把外公留給我的百分之十股份無償轉讓給沈鈺。
美其名曰,這是給沈鈺的“補償”。
我那時候傻,滿腦子都是靳綺月,覺得隻要能和她結婚,什麼都不重要。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沈母倒了一杯溫水推到我麵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清弦,明天的婚禮你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綺月是為了保護阿鈺才委屈自己和你結婚的。”
“阿鈺因為這件事,心裏一直過意不去,整天以淚洗麵。”
“你外公留給你的那些股份,你留著也沒什麼用,不如轉給阿鈺,也算讓他心裏有個安慰。”
沈父在一旁附和。
“靳家家大業大,不會缺你這口飯吃。”
“但阿鈺不一樣,他老婆那個德行你也知道,他需要一份底氣。”
“你簽了這份協議,以後到了靳家,我們沈家也會成為你的後盾。”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拿我的東西去貼補沈鈺,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拔下筆帽。
沈父沈母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簽吧,簽了大家心裏都踏實。”
我沒有急著落筆,而是抬起頭看著他們。
“簽可以。”
“但我有一個條件。”
沈父皺起眉頭,臉色有些不悅。
“你還要什麼條件?能和靳家聯姻已經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我把玩著手裏的鋼筆。
“我要城西那個廢棄的庫房的所有權。”
那個庫房地處偏僻,連年虧損,沈家早就想出手了。
沈父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提這種要求。
“你要那個破庫房幹什麼?”
“這不用你們管。”
我把協議推回去。
“同意,我就簽字。不同意,這婚我不結了。”
沈母急了,猛地一拍桌子。
“沈清弦,你反了天了!你以為靳家的婚事是你想結就結,想退就退的?”
我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無能狂怒。
“明天媒體全城直播,我要是不出現,丟臉的是靳家,還是你們沈家?”
沈父按住沈母的手,目光陰沉地盯著我看了半晌。
“好,城西那個庫房給你。但你要記住,簽了字,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徹底跟你沒關係了。”
我笑了笑,刷刷兩筆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那是當然。
因為過了明天,沈家的股份隻會是一堆廢紙。
我起身離開休息區,準備去洗手間洗把臉。
路過走廊拐角時,我聽到了一陣刻意壓低的爭吵聲。
“靳羽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跑到這裏來丟人現眼?”
是靳綺月的聲音。
我放慢腳步,貼著牆根看過去。
靳綺月正抓著一個女人的衣領,將她狠狠推在牆上。
女人穿著一件略顯洗舊的黑襯衫,身形高挑挺拔,低垂著眼眸。
她的左臉頰有一道紅痕,顯然是剛被打過。
這是靳羽嵐。
靳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靳綺月同父異母的妹妹。
也是前世,在我眾叛親離、病骨支離時,唯一一個願意替我撐傘的人。
“大姐的婚禮,我這個做妹妹的,當然要來看看。”
靳羽嵐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沙啞。
她抬起手,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靳綺月冷笑,反手又是一記耳光甩過去。
“少他媽拿這種眼神看著我。”
“你就是一個賤男人生的野種,靳家從來沒承認過你。”
“馬上滾出這裏,別臟了我的地方。”
靳羽嵐偏過頭,沒有躲。
她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死寂。
靳綺月嫌惡地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隨手扔在靳羽嵐腳下。
“別讓我再看見你。”
靳綺月轉身離開。
走廊裏隻剩下靳羽嵐一個人。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塊帶著靳家徽章的手帕,眼神越來越冷。
我從拐角處走出來,停在她麵前。
靳羽嵐抬起頭,看到是我,眼神微微一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姐夫。”
她低聲叫了一句,聲音裏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看著她紅腫的臉頰。
“疼嗎?”
靳羽嵐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跟她說這種話。
前世的我,為了討好靳綺月,一直對靳羽嵐冷眼相待。
甚至在靳綺月欺負她時,我還會幫著遞鞭子。
“習慣了。”
她垂下眼眸,準備繞過我離開。
我側身擋住她的去路。
“靳羽嵐,想不想看靳綺月從雲端跌進泥潭?”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抬起頭,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勾起唇角,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今晚十點,名片上的地址,我有一份大禮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