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陳知棠走進來,把奶茶放在餐桌上,快步走到我麵前。
“搬家?搬去哪?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我跟房東說好了,不用商量。”
“你鬧什麼脾氣?”陳知棠的聲音拔高了,“就因為我沒帶你去溫泉?我給你打過電話的,你在睡覺,我總不能把你從床上拽起來吧。”
“對,你不能。”
我點點頭。
“所以我搬家,有什麼問題嗎?”
“你這叫沒有問題?”陳知棠指著行李箱,“你現在馬上把東西放回去。”
“不放。”
陳知棠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怒火。
她轉頭看向楚珩。
“阿珩,你先回房間。”
楚珩咬著嘴唇,委屈地看著我們。
“棠姐,你別對敘川這麼凶,都是我不好。”
“不關你的事,你進去。”
楚珩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房間,門關上。
客廳裏隻剩我們兩個。
陳知棠放緩了語氣,伸手來拉我。
“阿川,別鬧了行不行?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我在加班。可是你講講道理,我已經付了錢,你不去,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所以你帶他去。”
“隻是順便。”
“手串也是順便買的?”
陳知棠愣住了。
“什麼手串?”
“黑瑪瑙。”我看著她的眼睛,“你購物車裏放了三個月的那條。你送給他了。”
陳知棠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你看到了。”
“嗯。”
“那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上個月過生日,我一直沒時間給他挑。昨天剛好逛到,就順手買了。”
“順手。”我笑了。
“阿川,你別這麼陰陽怪氣的。一條手串而已,幾千塊錢,我以後給你買更貴的。”
她以為我是因為一條手串在吃醋。
“不用了。”
我推開她的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讓開。”
“我不讓。”陳知棠擋在我麵前,“顧敘川,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她在威脅我。
用這段我曾經視若珍寶的感情。
“好。”我說。
陳知棠沒反應過來。
“好什麼?”
“完了就完了。”
我繞開她,走向門口。
陳知棠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你認真的?”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
“放手。”
“為了這點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這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看著她。
“陳知棠,你記不記得我們一周年紀念日,你在哪裏?”
她愣住了。
“我在公司。”
“你在醫院。”我說,“楚珩打籃球崴了腳,你陪他在急診看了幾個小時。”
陳知棠的臉色白了一下。
“你記不記得,上個月情人節,你送我的花,為什麼隻有十一朵?”
“因為賣光了。”
“因為你買了一大束九十九朵的,楚珩說他從來沒收過那麼大的花,他很喜歡。你就把那束給了他,又隨便在路邊買了一小束給我。”
“我......”
“你每次都說他是弟弟,是哥們。”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可是陳知棠,你的偏心,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我沒有。”陳知棠急切地反駁,“我愛的人是你,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是,你們什麼都沒有。”
我拉開門。
“你們隻是共享了一件大衣,一條手串,一個溫泉酒店,和我無數個本來應該屬於我的時刻。”
我走出門,沒有回頭。
走廊很長,我的鞋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陳知棠沒有追出來。
她總是這樣,篤定我隻是在鬧脾氣,篤定我走不遠,篤定我最後還是會乖乖回到她身邊。
就像以前每一次我試圖抗議,最後都被她的溫柔和耐心打敗。
但這次不會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
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昏黃。
我站在路邊,拿出手機,點開網約車軟件。
定位是機場。
等車的時候,我打開微信。
把陳知棠的置頂取消,點進她的對話框。
打下一行字。
“我們分手吧,以後別聯係了。”
點擊發送。
然後,拉黑,刪除。
一氣嗬成。
楚珩的微信,我也一並拉黑了。
車到了。
司機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我坐上車,看著窗外的江城夜景一點點往後退。
再見,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