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翟清月來的第十天。
霍京墨開始在她麵前接我的電話。
不是不接,是開著免提接。
中午我打電話問他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飯。
電話那頭傳來翟清月的聲音。
"京墨哥,你女朋友找你呢。"
霍京墨說:"你說。"
我沉默了兩秒。
"沒什麼大事,晚上一起吃飯嗎?"
翟清月在旁邊笑著插了一句。
"歸歸姐,今晚我約了京墨哥去江邊看燈會誒,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想一起。
但是我想見霍京墨。
"好。"
燈會人很多。
翟清月挽著霍京墨的胳膊,說人太擠了,怕被衝散。
霍京墨沒甩開。
我走在他們右側,隔了半步遠。
有個賣糖葫蘆的老伯從人群裏擠過來,推車從我和霍京墨之間穿過去,我被撞得踉蹌了一下。
霍京墨沒看見。
翟清月看見了。
"歸歸姐你沒事吧?"
她的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霍京墨回頭。
"怎麼了?"
"沒事,被推車碰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轉回去了。
翟清月鬆開他的胳膊,跑到我這邊來。
"歸歸姐,你挽著我走吧,這樣不容易被擠到。"
她主動挽上我的手臂。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指甲做的是裸粉色,手腕上戴著一條銀鏈,墜子是一顆小月亮。
"你這條鏈子好看。"
"嘿嘿,京墨哥送的,說跟我名字配。"
我看向走在前麵的霍京墨的背影。
他給我買過什麼?
一年前的生日,一個蛋糕。
其他的,我記不起來了。
燈會走到一半,翟清月說想放河燈。
霍京墨在河邊的小攤上買了兩盞。
一盞遞給翟清月,一盞遞給我。
"許個願。"
翟清月蹲下來,雙手合十閉眼。
嘴唇微動,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把河燈輕輕推進水裏。
霍京墨蹲在她旁邊,幫她扶著燈,等水流穩了才鬆手。
我拿著那盞燈站在一旁。
沒許願。
把燈放下去,看著它順水飄遠了。
翟清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京墨哥,我許了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
"不能說。"
她笑著看了我一眼。
"說了就不靈了。"
那一眼很快,但我接住了。
裏麵沒有天真,沒有無辜。
是一種確認。
確認我看到了一切,確認我無法反擊,確認她贏了。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後座。
翟清月在副駕駛放她手機裏的歌,一首一首跟霍京墨討論。
我看著窗外的夜景,打開手機。
主管的回複郵件在兩小時前到了。
入職時間確認,下周一。
機票已經出了,後天上午十點的航班。
我鎖了屏幕。
到翟清月酒店門口,她下車的時候彎腰朝後座看。
"歸歸姐,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
她笑了。
"那就好,明天見。"
車門關上,霍京墨發動車子。
"今天怎麼話這麼少?"
"累了。"
"早說累就別去了。"
我沒接他的話。
回到家,他去洗澡。
我站在衣櫃前,拿出一個小號行李箱。
證件,幾件換洗衣服,一本護照。
拉鏈拉上的時候,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我把行李箱推進床底。
第二天一早,霍京墨出門去接翟清月吃早茶。
問我去不去。
我說不去,有點頭疼。
他說那你多休息。
門關上之後,我從床底拖出行李箱。
站在玄關換鞋。
三年前搬進來的時候,這裏擺了兩雙拖鞋。
他的深灰色,我的淺藍色。
我把淺藍色那雙拖鞋擺正。
鑰匙從鑰匙扣上擰下來,放在鞋櫃上。
出了門,打了一輛車去機場。
路上收到翟清月在群裏發的早茶照片。
蝦餃,腸粉,叉燒包,配文是:京墨哥說這家的蝦餃是全城最好的。
底下霍京墨回複:小月亮吃開心就好。
我關掉群聊。
機場安檢的隊伍不長。
登機口的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拉著行李箱往前走。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是霍京墨的消息。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清月想去那家越南粉。"
我看了幾秒,把消息關掉了,轉身走向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