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翟清月回酒店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調電台。
換了三個台,最後停在一首老歌上。
"這首歌,京墨哥你還記不記得?初三那年元旦晚會,你上台唱的就是這首。"
霍京墨笑了一聲。
"那時候嗓子還沒變聲完,唱得跟殺雞似的。"
"才沒有,可好聽了,底下好多女生都在尖叫。"
翟清月笑著拍他胳膊。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像是做過一千遍。
我坐在後座,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翟清月的酒店到了,她下車之前彎腰衝後座招手。
"歸歸姐,明天見哦。"
"明天什麼安排?"
我問的是霍京墨。
翟清月搶先回答。
"京墨哥說帶我去看市博物館,我一直想看那個青銅器展。"
霍京墨補了一句。
"你不是對博物館沒興趣嗎,正好你休息。"
"我沒說過對博物館沒興趣。"
"上次我約你去,你說站一天太累。"
"我那天來例假,腰疼。"
他沒接話,發動了車子。
翟清月在車窗外小幅度地擺了擺手,像隻小白兔,無辜又乖巧。
回到家我洗了澡出來,霍京墨坐在沙發上回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有一點弧度。
我擦著頭發,站在他旁邊。
"跟誰聊?"
"清月,她說酒店熱水器不太好用,我讓她打前台電話。"
"你打不就行了?"
我說完自己都頓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慫恿他管更多。
霍京墨抬頭看我,把手機屏幕亮給我。
"你看,就幾句話,我讓她自己聯係前台,又沒幫她打。"
我看見聊天記錄最底下翟清月發了一個撅嘴的表情,配了一句:好吧,那我自己試試,京墨哥晚安,夢裏見。
夢裏見。
三個字。
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他旁邊。
"她總叫你京墨哥。"
"從小就這麼叫,叫習慣了。"
"她知不知道我也不喜歡封閉空間?"
這話我忍了一周,今天終於問出來了。
霍京墨鎖了屏幕,側過身看我。
"你說的是上周改行程那事?"
"嗯。"
"那不一樣,清月是客人,人家大老遠來,我總不能讓她不舒服。"
"我呢?"
"你是我女朋友,你跟她能一樣嗎?咱倆的事回頭再說。"
這句話乍一聽好像在抬高我。
可我細想了想,他的意思是,因為我是女朋友,所以可以往後排。
"霍京墨,我吃了三年抗焦慮的藥。"
他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吃的藥?"
"第一次去完密室的那個月就開始了。"
"你怎麼不跟我說?"
"我說了。"
他皺眉想了想,表情有些茫然。
我知道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他真的沒放在心上過。
"我說過好幾次,你說讓我放輕鬆,說多去幾次就習慣了。"
沙發上安靜了幾秒。
霍京墨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
"好,這事是我沒注意,以後不帶你去了,行了吧?"
"你說這話之前,先想想你為什麼給翟清月改了行程。"
他的臉色沉下來。
"阮雲歸,你到底要怎樣?"
"我說了以後不去了,你還要我怎樣?非要拿清月做對比?"
"她是客人,她不了解你的情況,她隻是說了一句怕黑,我作為朋友當然要照顧。"
"那你作為男朋友,三年裏我說了不止一句怕。"
他站起來,拿了件外套。
"我出去抽根煙,你冷靜一下。"
門關上的聲音不輕不重。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亮了一下。
是朋友群裏的消息。
翟清月發了一張酒店浴袍自拍,配文:熱水修好啦,感謝京墨哥遠程指導,愛你。
底下一個共同朋友回複:你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啊?
翟清月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沒否認。
霍京墨也在群裏。
他也沒否認。
我盯著那幾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
手指慢慢握緊了手機殼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