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是“深藍”項目的正式發布會。
地點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我抱著豆包的骨灰盒,回了一趟公寓。
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
其實也沒多少。
五年的同居生活。
這個家裏充滿了程禾寧和江知遠的痕跡。
沙發上是江知遠去迪士尼帶回來的星戰絕版手辦。
陽台上是程禾寧陪江知遠去買的進口多肉。
就連冰箱裏。
也塞滿了江知遠愛喝的無糖烏龍茶。
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我拖著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最裏麵。
然後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前往發布會現場。
到達現場時。
發布會已經開始了。
我站在宴會廳最後排的陰影裏。
看著台上的程禾寧。
她穿著女士西裝,意氣風發。
手裏拿著激光筆,正對著大屏幕上的演示文稿侃侃而談。
“‘深藍’的誕生,離不開我們團隊的共同努力。”
程禾寧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在這裏,我特別要感謝一個人。”
她停頓了一下。
目光溫柔地看向台下第一排的位置。
江知遠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
宛如男主人一般坐在那裏。
“江知遠,我的聯合創始人,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繆斯。”
程禾寧當著幾百家媒體和投資人的麵。
深情款款地說道。
“如果沒有他無數個日夜的陪伴和靈感碰撞。”
“就不會有今天大家看到的‘深藍’。”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媒體的聚光燈瘋狂閃爍。
江知遠揉了揉鼻尖,眼眶微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上台。
程禾寧自然地牽起他的手。
兩人並肩站在舞台中央,接受著所有人的讚美。
沒有人知道。
那個所謂的“靈感碰撞”。
是我無數次熬夜到淩晨四點,掉著頭發寫出來的代碼。
也沒有人知道。
就在昨晚。
我的貓死了,而她在陪她的“繆斯”修水管。
我站在角落裏。
看著台上那一對璧人。
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甚至有些想笑。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美國那邊發來的郵件。
“入職手續已辦理完畢,機票信息請查收。”
航班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距離登機還有四個小時。
我從包裏掏出工作室的工牌,還有公寓的門禁卡。
隨手放在了旁邊簽到台的桌子上。
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拖著行李箱,攔下了一輛去機場的出租車。
坐在車上。
我打開手機,把程禾寧、江知遠以及所有共同好友的聯係方式。
全部拉黑,刪除。
退出工作室的工作群。
注銷了國內常用的社交賬號。
做完這一切,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
我看著舷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輪廓。
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
再見了。
去你的程禾寧,去你的江知遠。
我要出國,奔赴更好的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