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我準時推開了包廂的門。
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我媽、許言、祁媛、餘浩,還有幾個平時玩得好的共同朋友。
氣氛在我進來的一瞬間冷了下來。
許言率先打破僵局,拉著我坐下。
“小舟快來,今天這頓可是祁媛特意定的大餐,都是你愛吃的。”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菜。
清蒸鱸魚,白灼蝦,還有一份草莓慕斯。
我海鮮過敏,從小一吃就起紅疹。
這些全都是餘浩的最愛。
祁媛坐在餘浩身邊,正細心地替他挑魚刺。
“這魚很新鮮,阿浩你多吃點。”
聽到許言的話,祁媛才抬頭看了我一眼。
“隨便吃點吧,就當是走個過場。到了C城,記得按時給阿姨打個電話報平安。”
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媽給餘浩夾了一塊蝦肉,轉頭對我說:
“去了那邊別惹事,生活費如果不夠,你就自己找個兼職。”
“我和祁媛商量過了,家裏的錢要留著給阿浩辦婚禮,你體諒一下。”
我看著麵前這杯白開水,倒映著我冷漠的臉。
“好。”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餘浩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弟弟,這杯酒我敬你。”
“謝謝你願意成全我和祁媛,祝你在C城前程似錦,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他說完,一飲而盡。
周圍的人紛紛附相關和,誇讚餘浩大度懂事。
我沒有端杯子,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等大家安靜下來,我站起身,拎起了包。
“吃飽了,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祁媛皺了皺眉。
“你這人怎麼這麼掃興?阿浩敬你酒你都不喝。”
我看了她最後一眼。
“因為我覺得惡心。”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祁媛的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
“餘舟,你別給臉不要臉!”
“大家辛辛苦苦跑來給你送行,你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媽也急了,拍著桌子站起來指責我。
“你這臭小子怎麼說話的?你哥哥身體不好,你氣出個好歹來你負責嗎?”
許言則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啊小舟,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是你自己留不住女人的心。”
“現在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樣子,心裏最後那點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跟這群人爭辯,純粹是浪費口水。
“隨你們怎麼想。”
我丟下這句話,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祁媛氣急敗壞的聲音和餘浩虛假的抽泣聲。
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下午,我拖著一個極其輕便的小行李箱,獨自打車去了機場。
沒有一個人來送我。
隻有手機屏幕上跳出祁媛發來的一條微信。
“落地報平安。餘浩今天穿定製西裝的樣子很清秀,謝謝你的成全。”
附帶的,是一張餘浩穿著潔白西裝,靠在她肩膀上溫潤如玉的照片。
那套西裝,是我半年前親自找設計師定做的尺寸。
現在穿在餘浩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卻襯得他越發清冷惹人憐愛。
我麵無表情地保存了照片,然後打開了公司的內部係統後台。
這是我作為核心開發者留下的最高權限通道。
我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點擊了那個紅色的“撤銷全部技術授權”按鈕。
係統彈出一個警告框:
【此操作不可逆,將導致相關項目全麵停擺,是否繼續?】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認】。
進度條瞬間拉滿,整個星海項目的底層邏輯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做完這一切,我把祁媛、餘浩、許言還有我媽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並且注銷了這個用了七年的國內手機號。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
“前往巴黎的航班即將起飛,請未登機的旅客盡快前往登機口。”
我走到垃圾桶旁,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去往C城的單程機票。
把它撕成碎片,一點點扔了進去。
你們準備好的退路,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