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著手機的指骨泛白,甚至聽到了骨節摩擦的哢哢聲。
“離職協議我還沒簽。”我強壓著怒火。
“祁董說,作為公司大股東,她有權單方麵解除合同。補償金已經打到您的賬戶上了。”
人事總監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電話掛斷,我抬頭看向許言。
他顯然早就知道這一切,正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看著我。
“既然補償金都收了,就拿錢走人吧。”許言輕描淡寫地說。
“留在公司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阿浩也會尷尬。”
我突然覺得很可悲。
他們為了餘浩的體麵,把我的尊嚴放在地上踩碎。
“好。”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臥室。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沒有帶走任何一件祁媛送的東西。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套我精心布置了半年的房子。
沙發上的抱枕是我親手挑的,陽台上的綠植是我一盆盆搬回來的。
現在,它們都將成為另一個男人的戰利品。
“轉告餘浩。”我看著我媽和許言。
“我的東西,他最好能接得住。”
下午三點,我去了一趟公司。
不是為了鬧事,而是去拿我放在辦公室保險櫃裏的一份紙質文件。
剛走出電梯,我就看到餘浩站在我曾經的辦公室門口。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高級西裝,顯然尺碼有些不合身,顯得有些單薄滑稽。
祁媛正站在他身邊,低頭溫柔地替他整理領帶。
“以後這間辦公室就是你的了,如果不喜歡裏麵的布置,我讓人全換掉。”
餘浩抿著唇清淺地笑了笑。
“隻要是你安排的,我都喜歡。隻是弟弟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祁媛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
“他不高興也沒辦法。星海項目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你隻要掛個名,到時候功勞就是你的。”
“他拿了補償金,去C城安分守己過日子就行了。”
我站在不遠處,聽著他們堂而皇之地分配我的心血。
星海項目是我和團隊熬了整整兩年的成果,裏麵包含了最新的底層算法核心。
現在,他們輕飄飄地把它當成了餘浩上位的墊腳石。
我走上前,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餘浩看到我,驚慌地往祁媛身後躲了躲。
“小舟......你怎麼來了?”
祁媛下意識地把餘浩護在身後,像防備階級敵人一樣看著我。
“你來幹什麼?離職手續人事不是已經通知你了嗎?”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輸入密碼打開了保險櫃。
裏麵隻放著一份泛黃的授權協議。
那是當年公司初創時,我和祁媛簽下的核心技術獨家授權書。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我擁有該技術百分之百的絕對控製權。
隻要我單方麵撤銷授權,整個星海項目就會立刻變成一堆廢代碼。
我把協議裝進包裏,轉頭看向祁媛。
“拿點私人物品。”我語氣平靜。
祁媛看了一眼我空蕩蕩的保險櫃,似乎鬆了一口氣。
她可能以為我是來要股權或者鬧翻天的。
“拿完就走吧。”祁媛放緩了語氣。
“晚上的送別宴在老地方,大家湊在一起給你踐行,別遲到了。”
她說得那麼自然,仿佛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任何背叛。
餘浩從她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遞過來一個袋子。
“弟弟,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餅幹,你帶在路上吃吧。”
我沒接。
他眼眶一紅,拿著袋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發抖。
“夠了餘舟!”祁媛一把打掉我沒伸出去的手。
“阿浩好心好意給你做吃的,你擺什麼臉色?”
餅幹袋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碎渣,突然笑了。
“你們的送別宴,我會準時到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樓。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我戴上墨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跨國長途。
“導師,您上次說巴黎那個實驗室的位置還給我留著,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當然,舟,你的才華不應該被局限在一個小小的創業公司。”
“明天下午的航班,我派人去機場接你。”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裏那個名叫“前往C城航班信息”的截圖徹底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