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氣象台播報有小雨,可真到了早上,卻是個難得的豔陽天。
我六點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季檸還在賴床,媽媽催了好幾遍才把她拉起來。
我麵無表情地打水、調磨砂膏,蹲在浴室的地上幫她去角質。
她閉著眼睛享受,時不時抱怨一句水太涼了。
八點,化妝師和攝影師到位。
家裏瞬間亂作一團。
“伴娘呢?伴娘過來幫新娘換婚紗!”
“季棠,趕緊去把廚房的地拖一下,一會接親的要踩臟了!”
“姐,我的胸貼放哪了?你幫我找找!”
我像個陀螺一樣被他們指使著轉來轉去。
那件灰藍色的伴娘服穿在身上,劣質的拉鏈卡在後背,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十點,接親的車隊到了。
外麵鞭炮齊鳴,熱鬧非凡。
阿越穿著高定西裝,在一眾伴郎的簇擁下擠進門。
紅包像雪片一樣塞進來。
季檸坐在床上,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爸爸媽媽站在一旁,眼圈泛紅。
“阿越,我們家檸檸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一點委屈。”
爸爸握著阿越的手。
“今天交給你,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阿越連連保證,發誓要把季檸捧在手心裏。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著這場動人的親情戲碼。
接親遊戲環節,別人都在起哄,我隻是安靜地站著。
偶爾有人把彩帶噴到我臉上,我也隻是默默擦掉。
中午十二點,婚禮在酒店準時開始。
巨大的水晶吊燈,滿場的鮮花,交響樂團的現場演奏。
季檸挽著爸爸的手臂,緩緩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光芒萬丈。
我作為唯一的伴娘,跟在最後麵。
走過紅毯時,我聽到旁邊有賓客在竊竊私語。
“哎,那是新娘的姐姐吧?怎麼穿得這麼寒酸?”
“聽說是家裏不受寵的,從小就偏心小的。”
“也是可憐,妹妹嫁得這麼好,姐姐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我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很快就不需要可憐了。
儀式結束,敬酒環節開始。
季檸換上了一套紅色的敬酒服,端著酒杯挨桌走。
我跟在後麵,負責幫她托著沉重的裙擺。
下午一點半。
敬酒敬到了最後一桌。
“姐,我腳好酸啊。”
季檸趁著別人不注意,小聲跟我抱怨。
“快結束了。”我輕聲說。
“等會結束了,你去幫我把更衣室裏那件主婚紗收好還給婚紗店,千萬別弄臟了,押金還在裏麵呢。”
她理所當然地安排著我的下半場。
“好。”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敬酒徹底結束。
爸媽和阿越在門口送客,季檸去更衣室換衣服。
我把手裏的托盤放在桌子上。
走到更衣室門外,停下了腳步。
裏麵傳來季檸和她閨蜜的笑聲。
“檸檸,你今天太美了!不過你姐那身伴娘服也太醜了吧,簡直像個保姆。”
季檸歎了口氣。
“我也沒辦法呀,她自己舍不得花錢買好的。而且她馬上也要嫁人了,我總不能讓她把福氣帶走吧。”
“也是,你爸媽對你真好,那十萬塊錢的陪嫁拿出來,男方親戚眼睛都直了。”
“那是,我爸媽從小就最疼我了,我姐那就是個木頭,不懂得討人喜歡。”
我站在門外,聽著這些話,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我脫下那件灰藍色的伴娘服,換回自己的常服。
把伴娘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走廊的椅子上。
轉身走出了酒店。
外麵陽光燦爛。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