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婚禮還有三天。
家裏大擺流水席,請了本家長輩和親戚來溫居。
我也被叫了回去,名義上是幫忙,實際上是充當服務員。
客廳裏人聲鼎沸,瓜子殼和糖紙扔了一地。
我端著剛切好的水果走出去,大伯母正拉著季檸的手誇個不停。
“哎喲,我們檸檸真是好福氣,找了這麼個金龜婿。”
“聽說那車就五十多萬呢,這嫁妝也夠體麵的。”
季檸紅著臉,羞澀地低著頭。
“都是爸媽疼我。”
媽媽坐在旁邊,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止不住。
“那是,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當然得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二嬸眼尖,看到了正在收拾茶幾的我。
“喲,季棠也回來了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妹妹都要結婚了,你這當姐姐的怎麼還沒動靜?”
“聽說你找了個外地的?哎呀,這女孩子嫁得遠可不好,以後受了委屈連個娘家都回不來。”
爸爸在一旁接話。
“她自己願意,我們能管得著嗎?”
“脾氣那麼古怪,能嫁出去就不錯了,我們不指望她。”
親戚們發出一陣哄笑。
“也是,季棠這孩子從小就悶,不像檸檸嘴甜惹人疼。”
“就是就是,女孩嘛,太要強了沒好處。”
我端著空盤子,站在喧鬧的人群邊緣。
每一句嘲諷都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地在心上磨。
季檸似乎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拉了拉媽媽的袖子。
“媽,別這麼說姐姐,她工作也挺辛苦的。”
大伯母撇撇嘴。
“工作辛苦有什麼用?女孩子最後還不是得回歸家庭。”
“季棠啊,你妹妹結婚那天,你可得機靈點。”
“聽說男方那邊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多幫著端茶倒水,別丟了咱們老季家的臉。”
我看著大伯母那張塗滿劣質口紅的嘴。
“我隻負責當伴娘,不負責端茶倒水。”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伯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媽媽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我拽到廚房。
“你發什麼瘋?”
她壓低聲音,眼神淩厲。
“親戚們都在外麵,你故意讓我下不來台是不是?”
“大伯母讓你幹點活怎麼了?你妹妹結婚,你出點力會死嗎?”
我甩開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媽,從小到大,家裏的雜活全是我幹。”
“過年大掃除,季檸在看電視,我在擦玻璃。”
“親戚來串門,季檸在吃零食,我在洗碗。”
“現在她結婚,你們還要我像個傭人一樣去伺候男方的親戚?”
媽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頂嘴。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虧都吃不得?”
“檸檸是妹妹,男方家親戚多,咱們家不能落了下風。”
“你幫著照看點,也是為了你妹妹的麵子。”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好。”
我淡淡地說。
“這是最後一次幫她。”
媽媽沒聽懂我話裏的意思,隻當我是妥協了。
“這還差不多,趕緊把那盤洗好的葡萄端出去。”
我端起盤子,轉身走出廚房。
外麵的笑聲依舊刺耳,可我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