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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晚上,我把那套新買的西裝掛在養父的客房裏。

他站在衣服前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麵料,又飛快地縮回來。

"爸,這是你應得的。"

我用手語告訴他。

第二天,是訂婚三周年紀念日。

按照原本的計劃,今天應該是何晏清請我養父吃踐行宴的日子。

下午三點,我在廚房備菜。

為了這頓飯,我推掉了兩家律所的終麵。

四點,何晏清發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高鐵站。

"昭昭,迦音昨天丟的那份卷宗查到線索了,人在臨市,情況緊急,我必須陪她去一趟。"

"晚飯你們自己吃吧,我讓助理定了個蛋糕送過去。"

我沒有回複。

五點,同城配送送來了一個六寸的慕斯蛋糕。

包裝盒上印著"Lady M"的標誌。

沈迦音最喜歡的牌子。

我最討厭吃甜食,更討厭抹茶味。

戀愛五年,他連我的口味都沒記住。

我把蛋糕原封不動地扔進了垃圾桶。

六點,桌上擺滿了養父愛吃的菜。

紅燒肉、糖醋魚、幹煸四季豆。

養父穿著那件舊中山裝,坐在桌前,一直盯著門口。

他用手語問。

"晏清什麼時候回來?"

"他不回來了。"

我給他夾了一塊肉。

"他有更重要的事。"

養父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他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米飯上。

他放下筷子,站起來對我比劃。

"都是爸不好,爸沒用,連累你被人看不起。"

"你是個好閨女,晏清是個好條件,別因為爸散了。"

"爸今晚就走。"

他轉身去收拾自己那個破舊的編織袋。

"爸!"

我站起來,從背後抱住他。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是他配不上我們。"

我鬆開手,走進臥室。

打開衣櫃,拉出兩個行李箱。

這個家裏的東西,屬於我的少得可憐。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衣服、證件和養父給我買的那把舊木梳。

剩下的,全留給了何晏清和沈迦音的痕跡。

桌上那把情侶鑰匙,我摘下來,壓在了一張紙條下。

"婚房首付我的那一半,三天內打到我卡裏。分手快樂。"

我拉著箱子,牽著養父的手走出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晚上八點,新橋機場。

我給養父買了一張頭等艙的機票。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坐飛機。

他坐在候機室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顯得局促不安,連水都不敢喝。

"女士,您的熱茶。"

空乘遞過來一杯水。

我接過來,剛要遞給養父。

餘光掃到了不遠處VIP通道的入口。

何晏清穿著昨天試的那套藏青色西裝。

沈迦音跟在他身邊,手裏推著一個銀色的Rimowa行李箱。

"晏清哥,這次多虧你陪我來,臨市那個證人太難纏了。"

沈迦音笑得花枝亂顫。

"應該的,案子要緊。"

何晏清替她理了一下圍巾。

他們並沒有去高鐵站。

他們來的是機場。

去臨市需要坐飛機嗎?不需要,高鐵隻要四十分鐘。

看他們登機牌的方向,是去三亞的航班。

所謂的緊急案卷,不過是一場借口拙劣的浪漫出逃。

"晏清哥,嫂子一個人在家過紀念日,不會又發脾氣吧?"

沈迦音假裝擔憂。

"隨她去,冷她幾天自己就想通了。"

何晏清語氣不耐煩。

"她最近情緒很不穩定,天天拿她那個爸說事,我看著就煩。"

"登機吧,別管她,過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他們並肩走進了登機口。

至始至終,都沒有往後看一眼。

我站在十米外的玻璃幕牆後。

看著那架飛往三亞的飛機滑行。

而我的手裏,捏著兩張飛往北方的登機牌。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

"前往鶴城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

"爸,我們回家。"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了完全相反的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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