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幾行輕描淡寫的話。
心底的那絲隱痛,突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冷靜。
五百萬的玩笑。
我不打算買單了。
手機再次震動,是合夥人發來的最後通牒。
如果下午兩點前資金不能到賬,合作方就會撤資。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承擔雙倍的違約金。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回複合夥人。
而是打開了手機的錄屏功能。
我把家族群裏的每一條語音、每一段文字,都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接著,我調出了昨晚那段沈佳佳被“綁架”的視頻。
連同他們發給我的恐嚇短信、要錢賬戶,以及我的轉賬記錄憑證。
所有的證據,我都分門別類地備份在雲端。
我沒有在家族群裏回複任何一個字。
更沒有像往常一樣,敲下那句卑微的“沒關係,我不怪你們”。
到了晚上,沈佳佳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沒接。
緊接著,我媽發來了一條信息。
“清梧啊,今晚家裏做豐盛點,慶祝佳佳買房。”
“你下班早點過來,幫媽打個下手。”
“順便把你拿手的那道紅燒排骨做了,佳佳點名要吃。”
如果是以前,我哪怕心裏再委屈,也會按時出現。
在廚房裏忙前忙後,用這種討好的方式,換取他們哪怕一點點的認可。
可現在,我看著那條充滿使喚語氣的信息,隻覺得荒謬。
我沒理會,徑直走向了小區的地下車庫。
坐進車裏,我將整理好的所有證據,拷貝進了一個U盤。
車廂裏安靜得隻能聽到我自己的呼吸聲。
過去二十多年的種種畫麵,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裏快速閃過。
被鎖在雜物間的窒息。
被毀掉的前途。
被無底線偏袒的每一次委屈。
他們用最溫柔的語氣,編織了一張名為“親情”的網。
將我死死地困在其中,慢慢吸幹我的血。
而我,居然愚蠢地配合了他們這麼多年。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足夠聽話,就能換來同樣的愛。
事實證明,偏心這種病,是治不好的。
哪怕我把心掏出來給他們看,他們也隻會嫌棄上麵的血腥味臟了他們的手。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八點。
這個時間點,他們應該正坐在餐桌前,品嘗著原本屬於我的紅燒排骨。
幻想著即將搬進新大平層的美好生活。
那五百萬,在他們眼裏,已經是穩穩落在口袋裏的財富了。
我冷笑了一聲,劃開屏幕。
手指停頓在撥號鍵上,隻是短短的一秒。
隨後,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三個數字。
“嘟......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裏麵傳來接警員清晰幹練的聲音。
“您好,這裏是110報警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深邃的夜色。
聲音出奇地平靜,沒有一絲顫抖。
“您好,我要報案。”
“我被我的親屬,以虛假綁架為由,詐騙並敲詐勒索了五百萬人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