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情?”
我咬著牙,強壓著心底翻湧的酸楚。
“你們聯合起來用假綁架騙我的全部積蓄,這也叫親情嗎?”
我爸把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並沒有發火,隻是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清梧,你這就屬於上綱上線了。”
“什麼叫騙?佳佳隻是測試一下你在這個家裏,到底把誰看得最重。”
“你能毫不猶豫地拿出錢,說明你心裏是有我們的。”
“爸媽很高興,佳佳也很感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既然結果皆大歡喜,你又何必糾結這個過程呢?”
我幾乎要被這套邏輯氣笑了。
皆大歡喜?
喜的是他們,歡的是他們。
而我,就是一個被隨意榨幹血肉的提款機。
“我不管你們怎麼想,這筆錢我必須拿回去。”
我態度堅決。
“如果今天下班前我沒看到錢退回原賬戶,我絕不罷休。”
沈佳佳終於坐不住了。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挽住我媽的胳膊,眼眶瞬間紅了。
“媽,你看姐!她就是見不得我好!”
“她自己開了公司,風光無限,就想讓我一輩子當個窮光蛋!”
“不就是五百萬嗎?她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媽心疼地拍著她的手背,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清梧,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滿身都是戾氣。”
“你妹妹從小身體就弱,心臟也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醫生說了,她不能受刺激。”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她吵,萬一把她氣出個好歹,你擔待得起嗎?”
又是這套說辭。
二十歲那年,我拿到了跨國公司的實習錄取通知書。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打敗了幾千個競爭對手才換來的機會。
隻要實習期滿,我就能留在總部,前途無量。
可就在我準備回複確認郵件的時候。
沈佳佳偷偷登錄了我的郵箱,把那封郵件徹底刪除了。
等我發現時,已經錯過了最後的確認期限。
我崩潰地質問她為什麼這麼做。
她無辜地眨著眼睛。
“那個國家那麼遠,聽說還有恐怖分子呢。”
“姐,我這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想打她。
我爸卻一把攔住了我。
他的語氣和現在一樣,溫和卻不容置疑。
“清梧,把手放下。”
“佳佳也是怕你離家太遠,沒人照顧。”
“國內又不是沒有好工作,你妹妹一片好心,你不要不識好歹。”
我失去了那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他們,隻覺得是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現在,曆史再次重演。
隻不過這一次的代價,是我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公司。
“媽,你不要再拿她心臟不好來壓我了。”
我閉上眼,感覺深深的無力感將我包圍。
“這筆錢對我很重要,沒有它,我的公司會破產的。”
我試圖跟他們講道理。
“公司如果破產,我還會背上幾百萬的債務。”
“到時候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幫襯你們了。”
我爸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事情有這麼嚴重。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
“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破產、債務的,嚇唬誰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公司真開不下去了,大不了重新找份工作嘛。”
他擺了擺手,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菜一樣輕鬆。
“你有學曆有能力,還怕餓死不成?”
“但你妹妹不一樣,她沒學曆沒本事,如果再沒套房子傍身,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我愣在原地,如墜冰窟。
在他的眼裏,我十幾年的努力和心血,根本不值一提。
我跌落穀底、背負巨債,是大不了重新找工作。
而沈佳佳沒有豪宅,卻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我終於明白,在他們心裏,我永遠是個可以被隨時犧牲的墊腳石。
“所以,你們是鐵了心不打算還錢了,對嗎?”
我聲音平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