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晚,你真的打算徹底跟他離婚嗎?”
高級餐廳的VIP包間裏,小提琴手正在拉著悠揚的曲子。
陳舟切了一塊帶血的牛排,遞到蘇月晚的唇邊。
蘇月晚就著他的手吃下,眉頭卻微微蹙起。
“離啊,為什麼不離?”
“我這三年簡直受夠了他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動不動就用恩人的身份壓我。”
她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不就是當年在我家破產的時候,拿了五千萬填補公司的窟窿嗎?”
“這幾年我給他當牛做馬,連跟朋友出去喝個酒都要被他查崗,那五千萬我早就還清了。”
我飄在包間的水晶吊燈上,安靜地看著他們。
五千萬?
那是我賣了父母留下的祖宅,甚至不惜借了高利貸,才幫她家渡過難關的救命錢。
為了還債,我這三年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胃出血進了三次醫院,她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她隻會在我查她夜不歸歸宿的時候,冷冷地甩給我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那就好。”
陳舟滿意地笑了笑,切牛排的動作更加優雅。
“等協議簽了,你搬來我這裏住吧。”
“那套房子裏到處都是他的東西,我看著心煩。”
蘇月晚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屑地哼了一聲。
“為什麼要我搬?”
“那是我的房子,要滾也是他滾。”
“等吃完飯,你陪我回去,把他那些破爛全都扔出去。”
他們吃得很慢。
每吃一口,都要夾雜著對我的貶低和嘲笑。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我的靈魂在這個散發著香水味和高級食材味道的包間裏,覺得一陣陣反胃。
雖然我已經沒有胃了。
飯後,他們真的回了家。
那個我親自挑選了每一件家具,親自刷了牆麵漆的家。
門鎖的密碼沒變,依然是蘇月晚的生日。
蘇月晚推開門,嫌惡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一股子窮酸味。”
她指揮著陳舟找來的家政阿姨。
“把主臥衣櫃裏那些深色的西裝全扔了,還有書房架子上的那些破模型,全掃進垃圾袋裏。”
家政阿姨有些猶豫。
“太太,這些看著都挺貴的,真全扔啊?”
“讓你扔就扔,哪來那麼多廢話?”
蘇月晚不耐煩地坐在沙發上,踢掉了腳上的鞋子。
陳舟走過去,殷勤地替她揉捏肩膀。
“阿晚,書房桌上有個相冊,看著挺舊的,要不要留著?”
他手裏拿著一本牛皮封麵的相冊,那是我記錄我們從相識到結婚所有點滴的紀念冊。
蘇月晚隻瞥了一眼。
“扔了。”
“留著幹嘛?看著他那張死人臉我就倒胃口。”
相冊被毫不留情地丟進了黑色的塑料垃圾袋裏。
照片散落出來,有一張是我們領證那天拍的。
照片裏的我笑得很傻,眼睛裏全是對未來的期盼。
照片裏的她,眼神卻看著別處。
原來,不愛是裝不出來的。
隻是我當年太瞎。
就在這時,蘇月晚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物業打來的。
她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蘇小姐,您好,打擾您了。”
物業經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
“是這樣的,您今天租用的那部十五樓的貨梯,係統剛剛報錯了,好像是井道裏卡了什麼東西,一直提示超載。”
蘇月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卡了東西?能卡什麼東西?”
“沈硯之還沒從裏麵出來嗎?”
物業經理擦了擦汗。
“沒有啊,我們去看了,門是鎖死的。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底坑的警報一直在響,維修工下去看了一眼,說......說好像有漏油,紅色的,一股腥味。”
蘇月晚冷笑了一聲。
“紅色的油?”
“沈硯之還真是好手段,為了逼我回去看他,連物業都被他買通了?”
陳舟在一旁適時地插嘴。
“阿晚,我就說吧,他這人最會耍這種見不得人的小聰明。”
“弄點紅油漆就想嚇唬人,真當這是拍電影呢?”
蘇月晚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語氣冰冷。
“張經理,你告訴沈硯之。”
“他的戲演過頭了。”
“想死就讓他死在裏麵,別拿這種低劣的借口來惡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