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總說,我是姐姐買東西送的的贈品兒童,
必須事事順著姐姐,否則就把我原路退貨。
為了不被送走,
我三歲幫姐姐洗衣服,四歲給姐姐做飯,五歲就上街擺攤賺錢給她買各式禮物。
看著媽媽滿意的笑容,我以為隻要夠乖,就能永遠留在這個家。
可那天,我隻是空調開低一度,惹得姐姐咳嗽一聲,
媽媽就憤怒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真的是太不乖了!我要退貨!”
說著,她就直接把我拉進路邊一個小店裏。
隔了三年才來接我。
可在門口,我卻聽見她和閨蜜打電話時哽咽的聲音:
“馬上要見著優優了,我又緊張又想她。”
“然然是因為我們生了二胎才得的抑鬱症,見不得我們對她好,我也是沒辦法。”
“再說這孩子越大越惡毒,那天她姐發燒還故意調低溫想害死她姐,我就是送她去寄養所磨磨性子。”
“現在她姐姐病情也穩定了,等把她接回家我會好好補償她的。”
我渾身發冷,張了張嘴想解釋那天是姐姐讓我調的溫度,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不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寄養所,
而是真的專門處理退貨兒童的機構。
我在被送去的第一天,就被拆解銷毀了。
現在的我,隻是店家造的一個永遠聽話的仿生兒童產品而已。
......
媽媽進門時,我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笑意。
她看著我這副乖巧端莊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姐姐拎著滿手購物袋跟在後麵,原本眉眼彎彎,
可看見我時,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你怎麼回來了?還穿我的裙子?”
媽媽麵露難色,拉了拉姐姐的胳膊:
“優優以前的舊衣服都丟了,家裏實在沒合身的。”
“你先讓她穿這件,媽媽明天就給你買新的好不好?”
姐姐眼珠轉了轉,惡意地勾起嘴角:
“誰說沒衣服?球球的她不就能穿嗎?反正她個子小。”
“再說了,球球的衣服還是純棉的呢。”
球球是我被送走後,姐姐養的寵物狗。
媽媽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反對的話。
我沉默著接過那件小小的狗毛衣,
其實對我來說,穿什麼都是一樣的,
因為在我身上這套裙子的遮蓋下,薄薄的仿真皮膚裏,全是冰冷的機械零件,根本感知不到冷暖。
我轉身想回以前的房間,媽媽卻一把拉住了我:
“你先去雜物間湊活幾天,你那屋子...... 已經改成球球的房間了。”
我腳步一頓,抬眼望過去。
房門敞開著,裏麵全然不是記憶裏的模樣。
房間裏小狗的用具一應俱全,衣服就裝滿了兩個大衣櫃,玩具更是隨處可見。
可之前我隻能穿姐姐的舊衣服,玩姐姐玩壞的玩具,
甚至,原本灰暗斑駁的牆麵被刷成了溫馨的粉白色,漏水的地方也被細心修補好了。
從前我住在這裏時,牆麵斑駁發黑,雨天漏水滴在枕頭上,
我渾身長了濕疹,癢得整夜睡不著。
我哭著求媽媽裝修一下,她總說忙,讓我再等等。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濕疹越來越嚴重,撓得滿胳膊血痕,被同學罵成怪物,還在心裏替她開脫,說她工作太累沒顧上。
原來她不是忙,隻是不值得花心思在我身上。
在她心裏,連姐姐養的一條狗,都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金貴。
電子心臟泛起一陣酸澀,我卻流不出半滴眼淚。
媽媽看著我沉默走進雜物間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這時電話鈴響起,她瞬間換上雀躍的語氣接起:
“你是下午回對吧,我的菜都已經做好了。”
“你去國外出差三年沒回了,兩個孩子都很想你呢。”
是爸爸的電話,
“你這是說什麼話呢,優優和然然都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是一樣喜歡啊,怎麼可能因為然然而對優優不好呢?”
“你買回的小狗兩個孩子也都很喜歡......”
我靠著冰冷的牆,終於明白過來。
她接我回家,根本不是想我,隻是爸爸要回國了,她得演一出母慈女孝的戲。
說起爸爸,我真的很想他,他是這個家裏唯一對我好的人。
可是他工作太忙了,見到他的機會很少。
......
那件狗毛衣太短,我套在身上緊緊繃著,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麵。
媽媽端著菜出來,一眼瞥見我裸露的四肢,手裏的盤子哐當一聲撞在桌沿。
她顫抖著手拉住我:
“你......你怎麼這麼瘦了?手臂還這麼涼,一點都不像正常人,這完全就是一根機械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