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猛地一滯,怔怔看著媽媽。
她怎麼知道我身上是機械臂?
被媽媽送進那家店的第一天,他們就給我注射 了一種藍色藥劑。
再睜眼時,四肢變成了金屬骨架,外麵裹著一層薄薄的仿真皮膚,自然比正常人的手臂細上一圈,連溫度都帶著金屬的寒意。
媽媽眼眶泛紅,滿眼心疼的看著我:
“優優,跟媽媽去醫院!要是寄養所的人敢虐待你,我一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姐姐快步擋在門前,扯著媽媽的胳膊撇撇嘴:
“媽你也太緊張了,妹妹不就是故意減肥減的嗎?”
“我都看見她摳嗓子眼催吐了,就是故意想讓自己變脆弱,裝可憐博你心疼呢!”
說著,她還伸手指向垃圾桶裏的那一攤汙漬。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姐姐剛剛倒的八寶粥。
可媽媽卻信了。
她的臉色瞬間陰沉起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怎麼這麼惡毒!還故意裝虛弱讓我們內疚心疼你!”
“當年送你走還不是因為你心狠!你姐發燒抑鬱症發作,你故意把空調調那麼低想害死她!”
“我們本來就對不起你姐,你就該一輩子對她愧疚!”
看著媽媽憤怒的樣子,我隻覺得心裏一陣悲涼。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是買東西附贈的贈品,不是媽媽親生的孩子,
所以從來不敢提要求,每天都在家像丫鬟一樣伺候姐姐。
吃飯蹲在廚房撿她的剩飯,睡覺在她房門口打地鋪,隨叫隨到關燈倒水趕蚊子,半分不敢忤逆。
還有那天,明明是姐姐自己喊熱,非逼著我把空調調到最低。
我記著媽媽的話不敢讓她受涼,磨了半天才隻調低了一度。
後來她支使我出去買零食,等我回來時,屋裏冷得像冰窖,她縮在被子裏渾身發抖。
媽媽不問青紅皂白用衣架抽了我一頓,轉頭就把我扔進了那家所謂的 “寄養所”。
我想解釋,可嘴唇動了動,發不出半點聲音。
仿生人的程序裏沒有 “主動辯解” 的指令。
媽媽此刻隻是在發泄情緒,沒有讓我說話的意思,我便隻能垂著眼站著,安靜等下一道命令。
媽媽見我不說話,火氣更盛,揚著手又要打下來。
這時,門鈴卻響了起來。
是在寵物店洗澡的球球被店員抱回來了。
球球一下子就聞出了我身上不同於活人的味道,衝著我瘋狂狂吠,齜牙咧嘴的模樣凶得嚇人。
媽媽連忙把它抱進懷裏輕聲哄:
“乖乖不怕啊,怎麼了這是?”
姐姐看著球球對我的敵意,嗤笑一聲:
“都說動物最通人性,看來連球球都知道妹妹心術不正,不待見她呢。”
她說著伸手就想去抱球球,誰知球球猛地掙脫出來,直衝著我的腿撲過來,狠狠一口咬下去。
媽媽嚇得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去抓,
球球卻四處亂竄,好半天才被關進籠子裏,還在不停吠叫。
“球球平時都很乖的,今天怎麼回事......”
媽媽擦著額角的汗,喃喃自語。
姐姐卻盯著我,眼神怨毒:
“被咬了都一聲不吭,我看你就是演的苦肉計!”
“我倒要看看,你要是被咬疼了還能不能裝得下去,會不會直接打它暴露本性!”
她滿臉惡意地伸手去開籠門,想把球球放出來再咬我。
可我聽到“打它”的指令後。
身體比思維更快,機械關節精準運轉,搶在姐姐之前衝到籠子邊,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球球頭上。
球球瞬間癱軟在地,沒了動靜。
“啊球球——!”
姐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癱坐在地上。
媽媽衝過來看著地上不動的球球,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對著我又是劈頭蓋臉的打罵。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壞,這麼記仇!球球不就是輕輕咬了你一口嗎,都沒流血,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它!”
她用了十足的力氣,可我隻是筆直站著,不躲也不叫,
臉被打得歪向一邊,脖頸僵硬的弧度格外詭異。
就在這時,門開了。
爸爸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著客廳裏一片狼藉,皺起了眉: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