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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我向未婚夫最敬重的奶奶敬茶。

可患有阿爾茲海默症的她，卻一把推開我的手。

顫巍巍地將茶杯塞進了未婚夫前任的手裏：

“小雅啊，你終於肯嫁給阿舟了......”

全場嘩然。

蘇雅假意推脫，林舟卻一把反握住她的手。

“奶奶這兩天病得越來越重了，醫生說受不得刺激。”

我剛想要開口，林舟就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

“奶奶都認不清人了，你非要在今天刺激她嗎？”

“茶讓小雅先敬著，你一向最孝順，就當心疼老人家。”

看著蘇雅眼底隱隱的炫耀，我笑了。

就因為“奶奶隻認她”。

我守了一夜的病床，他卻怕奶奶受刺激，天一亮就叫蘇雅來換我。

就因為“奶奶想要一家團聚”。

我生日那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冷清的房間，和蘇雅一起陪奶奶包餃子。

就因為“奶奶離不開她”。

他甚至提出要在我們的婚房裏留一間次臥，方便蘇雅隨時來住。

從前我總告訴自己，奶奶病糊塗了，他也隻是想讓老人安心。

可我現在才明白。

奶奶認錯了人不要緊，林舟心裏是誰，才最要緊。

他手裏的敬茶杯還停在半空。

我平靜地站起身，撫平了旗袍上的褶皺。

“既然孫媳婦已經認下了，這杯喜茶，就讓她來敬吧。”

······

我將茶盤放到蘇雅麵前。

滿堂賓客瞬間安靜。

蘇雅嘴上推辭，手卻穩穩接過茶杯。

“寧寧，你別誤會。”

“奶奶隻是認錯人了，我配合她一下。”

我看向她和林舟交握的手。

“配合需要牽這麼緊？”

蘇雅臉色微僵，剛要抽手，奶奶卻死死按住他們。

“小雅不許走！你走了，阿舟又要被壞女人搶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林舟皺眉。

“奶奶病糊塗了，你別跟她計較。”

“我還沒說什麼。”

“你臉都冷成這樣了，還用說？”

他壓低聲音：

“醫生說奶奶受不得刺激。”

“茶讓小雅敬，你一向孝順，就當哄老人高興。”

又是哄奶奶。

因為奶奶隻認蘇雅，我守了一夜病床，天亮後卻被她換走。

因為奶奶想團圓，我生日那天，林舟把我丟在家裏，陪蘇雅包餃子。

因為奶奶離不開她，林舟甚至要在婚房留一間次臥，方便蘇雅隨時過來。

每次，他都說奶奶糊塗了。

可被要求退讓的人，永遠是我。

台下，媽媽擔憂地看著我。

她半年前做過心臟手術，不能久坐，卻堅持來參加婚禮。

出門前，她替我扣好旗袍的盤扣，笑著說：

“我的寧寧終於要嫁給喜歡的人了。”

我不能讓她知道，我還沒正式進門，林家已經認下了另一個孫媳婦。

“敬吧。”

林舟明顯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懂事。”

蘇雅跪在奶奶麵前。

“奶奶，喝茶。”

奶奶笑著喝了一口，又從懷裏摸出一隻翡翠鐲。

“小雅，這是留給孫媳婦的。”

林舟終於變了臉色。

“奶奶，鐲子是給寧寧的。”

“她不是！”

奶奶推開他，抓住蘇雅的手。

“我隻要小雅！”

蘇雅連聲說不行，手腕卻沒有往回縮。

鐲子套上去，尺寸剛剛好。

林舟低聲哄我：

“硬搶會刺激奶奶，先讓她戴著，婚禮結束再還你。”

“好。”

我答應得太快，他反而愣了。

“真沒生氣？”

“老人高興就好。”

他笑著捏了捏我的手。

“這才是我愛的寧寧。”

儀式繼續。

交換戒指時，奶奶又將蘇雅拉上台。

“快站到阿舟身邊！”

主持人趕緊打圓場：

“奶奶，今天的新娘在這兒呢。”

“她是壞女人！”

奶奶指著我大喊：

“她搶了小雅的丈夫！”

林舟第一時間扶住奶奶。

蘇雅也紅著眼安慰她。

他們一左一右站在老人身邊。

倒襯得我像個破壞別人感情的外人。

奶奶搶過戒指盒，將女戒塞進蘇雅手裏。

“戴上！戴上就不會分開了！”

蘇雅攥著我的婚戒，眼裏藏著笑。

“寧寧，隻是演給奶奶看，你不會連這個都介意吧？”

“那是我的婚戒。”

“我知道，所以才問你呀。”

林舟握住我的手。

“就幾分鐘。”

“奶奶一直沒看到我和小雅結婚，這是她的心結。”

我還沒回答，奶奶已經抓著他的手，將戒指推進蘇雅的無名指。

林家親戚紛紛鼓掌。

“老太太總算圓夢了！”

“阿舟和小雅站在一起，還真般配。”

林舟沒有反駁，隻朝我做了個口型。

“別鬧。”

我站在台邊，看著他們接受祝福。

媽媽輕輕握住我的手。

“寧寧，你真的過得好嗎？”

我咽下酸澀，笑著點頭。

“很好。”

“奶奶認不清人，林舟隻是照顧她。”

“媽，您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