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身體撐不住,儀式結束後便準備回醫院。
臨走前,她摸了摸我的臉。
“受委屈就回家,媽媽養得起你。”
我強忍眼淚。
“真沒事,今天隻是意外。”
送走她後,我回到宴會廳。
蘇雅還戴著我的鐲子和婚戒。
我伸出手。
“儀式結束了,還我。”
她摸著戒指,笑得無辜。
“奶奶醒來見不到,肯定又要鬧。”
“你不是最孝順嗎?再借我戴一晚怎麼了?”
“那是我的東西。”
“我又沒說不還。”
林舟正好走來。
蘇雅立刻紅了眼。
“寧寧要拿回戒指。”
“我現在摘,萬一奶奶受刺激,也不能怪她。”
林舟按住她的手。
“先戴著。”
我看向他。
“婚戒也要借?”
“一枚戒指而已,又不會變成真的。”
他揉著眉心。
“今天已經夠亂了,你別再添事。”
“我拿回自己的東西,叫添事?”
“那你想怎麼樣?把奶奶叫醒,當麵搶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
“你媽身體不好。”
“真把事情鬧大,她能不擔心?”
我的手慢慢垂下。
他明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媽媽的身體。
蘇雅勾了勾唇。
“放心,我不會真跟你搶。”
敬酒開始後,林舟又不見了。
他的朋友張凱說,奶奶醒來找不到蘇雅,正在休息室砸東西。
“舟哥陪著呢,你自己先敬。”
“這麼多賓客,新郎不露麵?”
張凱笑出聲。
“老人都病成這樣了,你還算這些?”
旁邊幾人也跟著幫腔。
“蘇雅照顧奶奶這麼多年,你該謝謝她替你盡孝。”
“她要是沒主動退出,哪輪得到你嫁進林家?”
“名分都給你了,還防賊一樣防著她,累不累?”
他們和林舟、蘇雅從小一起長大。
蘇雅永遠是為了成全我們主動退出的白月光。
而我,是撿了便宜還不知足的人。
敬酒過半,林舟終於回來。
蘇雅扶著奶奶跟在後麵,身上竟穿著我的紅色敬酒服。
“為什麼穿我的衣服?”
蘇雅整理著裙擺。
“奶奶醒來見不到新娘,一直哭。”
“她非讓我換上,我也是沒辦法。”
我看向林舟。
“你同意了?”
“就是件衣服,穿一會兒又不會壞。”
“這是我媽替我挑的。”
“寧寧,別什麼都上綱上線。”
奶奶突然抓起紅酒,朝我潑了過來。
“壞女人!不許欺負小雅!”
酒液順著旗袍往下滴。
滿堂賓客都在看我。
林舟卻先將奶奶護進懷裏。
“她不是故意的,你別嚇她。”
蘇雅遞來紙巾,輕聲道:
“老人雖然糊塗,可心裏還記得誰對她好。”
我沒有接。
晚上,我獨自回到婚房。
淩晨一點,蘇雅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穿著我的敬酒服,戴著我的鐲子和婚戒。
奶奶坐在中間,一手牽她,一手牽林舟。
配文是:
“奶奶說,一家人終於團圓了。”
評論區一片起哄。
“老人認定的孫媳婦才是真的。”
“有人辦婚禮,有人早就是林家人咯。”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最後點了個讚。
第二天上午,林舟才回來。
“奶奶鬧了一夜,我走不開。”
“我和蘇雅什麼都沒有,你別亂想。”
“知道了。”
他一怔。
“沒別的了?”
“你解釋完了。”
“敬茶、戒指、衣服、朋友圈,你都不問?”
我平靜地看著他。
“以前我問,你嫌我不體諒奶奶。”
“現在我體諒了,不好嗎?”
他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這時,蘇雅提著紙袋進來,將幾塊碎綢倒在桌上。
“寧寧,這是你的團扇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媽媽用她婚禮上的頭紗親手縫的。
如今,扇麵被剪得七零八落。
蘇雅歎了口氣。
“奶奶說上麵的花像我小時候戴過的發卡,非要剪下來送我。我攔不住。”
我伸手去拿。
她卻往後一縮,手腕撞上桌角。
林舟立刻扶住她。
“你幹什麼?”
“那是我媽給我的。”
“奶奶又不知道!”
“可你知道。”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林舟,你明明知道它對我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