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薑大強手裏的鐵鉤帶著風聲劈頭蓋臉砸下來。

我沒有躲，直接迎著鐵鉤直挺挺地跪下，雙手從木箱裏猛地拽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和兩張十塊錢的紙幣，高高舉過頭頂。

鐵鉤的倒刺擦著我的耳朵刮過去，帶走一塊皮肉，溫熱的血瞬間流進脖頸。

「爸，吳老頭給八萬彩禮，你一分都不給我留。」

「我到了吳家連件紅襯衫都沒有，怎麼拿捏那個老東西把錢摳出來給耀祖？」

我扯著嗓子嚎叫，聲音裏滿是貪婪和不甘。

薑大強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看清了我手裏的零錢，那是他平時賣零碎山貨隨手塞在衣服堆裏的私房錢。

「小畜生，敢偷老子的錢，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揚起蒲扇大的巴掌，左右開弓扇在我臉上。

耳朵裏一陣轟鳴，嘴裏全是血腥味。

我死死攥著那把零錢不鬆手，被他打得在地上打滾，懷裏那個硬皮筆記本硌著我的肋骨。

隻要他現在搜我的身，我必死無疑。

「大強，你發什麼瘋？」

薑老太從灶房衝進來，一把抱住薑大強的手臂，「打壞了臉，老吳頭退錢你拿什麼賠？」

「為了幾十塊錢丟了八萬，你腦子進水了！」

聽到八萬，薑大強高舉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朝我吐了一口濃痰，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零錢，轉身走向木箱。

「媽的，家賊難防。」

他一邊罵，一邊把木箱裏的舊衣服全部翻出來清點。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薑大強的手一層層往下翻，馬上就要摸到箱底。

那個原本用來壓著筆記本的硬紙殼，現在空空如也，我心越來越慌。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紙殼的瞬間，院子裏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豬叫，緊接著是李翠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大強哥，那幫人來搶春杏的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