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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許昭月的嘴唇動了兩下,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是啊,她也不知道她的孩子為什麼這麼恨她。

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要承受愛人的設計、親子的背叛、世人的羞辱?

遲霆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默認,眼底的怒火燒得更盛。

他直起身退開兩步,像是多碰她一下都嫌臟。

“許昭月,你真讓我惡心!”

“李賁那邊我會處理。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地下室,讓你重新學學規矩。”

許昭月一瞬間僵住了。

那些黑暗的回憶全部湧上來,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要,你做什麼都行,隻要別把我送回去……我求你了……”

就在這時,門被一把推開。

容婉看見屋內場景,目光一閃,聲音又急又軟:

“遲霆,你這是做什麼?昭月畢竟在地下室裏待了五年,一時間有些不滿也能理解。”

“但她畢竟是遲家的人,要是讓人看了笑話終歸不好,不如……”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遲霆,“把她交給我。”

“我也是女人,我教她比什麼懲罰都管用。我會讓她慢慢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太太,保證讓她脫胎換骨。”

遲霆看了許昭月許久,最後收回目光,聲音冷下來:“行,就按你說的做。”

……

從那天起,許昭月的生活變成了另一種地獄。

容婉以教規矩為名,讓她從早跪到晚,膝蓋磨破了也不許起來;

讓她頂著滾燙的茶盞在偏廳站一個上午,手心生生被燙出水泡;

讓她抄寫整整一本家規,抄錯一個字就撕掉重來,連續三天不許合眼。

許昭月不敢反抗,因為她怕被送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隻要再撐幾天,她就可以徹底自由了。

就在她數著日子硬撐的時候,傭人匆匆來報,說許家老爺子來了。

容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溫柔地說:“請進來吧。”

許父走進來的那一刻,許昭月正跪在廳中抄書,膝蓋下的蒲團已經被血染透了。

許父看見她的第一眼,眼眶瞬間紅了:

“你在遲家過的就是這種日子?跟我走!”

許昭月愣住了。

許父已經大步上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容婉試圖阻攔,卻被許父一眼瞪了回去。

“我帶我女兒回家,誰敢攔?”

許昭月被塞進車裏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偏過頭,看見父親已然花白的頭發。

歲月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痕跡,她已經有十七年沒見過他了。

父母離婚那年她十歲,法院把她判給了母親,從此他就像從她的人生裏消失了一樣。

她恨過他,也怨過他,可此刻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那些恨意忽然都堵在了喉嚨裏。

“爸,你怎麼找到我的?”

許父的聲音沙啞:

“他們說你出國了,我不信。我托了很多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查到你在遲家,卻沒想到……”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走,這裏我們不待了。”

許昭月的眼眶一瞬間就熱了。

小時候她在學校受人欺負,一身的傷,是父親帶著她討回公道。

回去的路上,她趴在他背上,他對她說:

“月兒別怕,爸爸在呢,大不了這裏我們不待了。”

如今他的脊背彎了,可那句話還是和從前一樣。

她甚至想問問他願不願意和她一起離開去非洲。

可還沒開口,父親先說話了。

“月兒,遲家的東西,你手裏有沒有?”

許昭月愣住了:“什麼?”

許父壓低聲音:

“遲家的地契、股份憑證之類的。你畢竟在遲家待了五年,肯定見過什麼。這些東西要是到手,我們父女倆這一輩子都不愁了。”

許昭月站在原地,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原來他來找她,是為了這個。

“爸……”她的聲音幹澀。

許父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輕。

“月兒,你聽我說,遲家對不起你,你拿他們點東西又怎麼了?”

“你在他們家受了這麼多苦,總該拿回點補償……”

許昭月掙開他的手:“我沒有。”

許父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可能沒有?你在遲家待了五年,天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轉,怎麼會什麼都沒見過?”

“你是不是怕我拿了錢跑了?我告訴你,我現在賭輸了,手頭分文沒有,你想看著你爸死嗎?你怎麼這麼不孝,虧得我還……”

“我說了沒有!讓我下車!”

許昭月聲音拔高,伸手就要推車門,卻被許父一把拉住。

“你給我站住!”

爭執間,車子忽然一震。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許昭月猛地抬起頭。

車前,安安的身影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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