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雲深回過頭,對上楚知予過分平靜的眼睛,心頭莫名一緊。
他下意識想避開這視線,手機響了。
白微微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雲深哥,小寶又發燒了,現在已經燒到四十度了,我一個人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葉雲深捏著手機,抬眼看向楚知予:
“微微孩子發燒了,我去幫下忙,馬上回來。”
楚知予沒攔。
她從茶幾上拿起一遝文件遞過去:
“念念的墓園要續簽,也需要你共同簽字。”
葉雲深接過來,掃了兩眼,翻到最後幾頁簽了字。
他把文件擱下,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知予,等我過兩天休假,我們出去走走吧,散散心。”
她沒應聲。
葉雲深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門合上,腳步聲遠了。
楚知予才拿起那遝文件,抽出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還留著五分鐘前白微微發來的消息:
“他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何必糾纏不清自討沒趣呢?”
“你信不信,我隻要招招手,他就會馬上來到我身邊。”
她看著信息苦笑,白微微說的沒錯,她隻需要一通電話就把他叫走了。
楚知予把信息刪除,並隨手將號碼拖進黑名單。
將協議書收好,開始收拾行李。
衣櫃裏的東西比她想象中更少,全部東西塞進去,一個24寸的行李箱還沒裝滿。
翻到最下層抽屜時,手指觸到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枚素圈的銀戒指。
這是他們結婚時的那枚素戒,葉雲深親自做的,裏麵兩人的名字,是他們一起刻上去的。
曾經她覺得這是世上最美的戒指。
做飯怕沾了油,洗碗怕磕了邊,睡覺前都要摘下來擦幹淨。
她看了一會兒,指腹碾過那行刻字,然後啪地合上蓋子,把盒子扔回抽屜深處。
收拾完所有物品,已經是深夜了。
她疲憊地躺在床上。
半夢半醒間,床墊陷下去一塊。
背後有一具溫熱的身軀貼上來,呼吸落在她頸窩裏。
手從睡衣下擺探進來時,楚知予猛地驚醒。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反手將他推開。
“我不想,離我遠點。”
黑暗中看不清葉雲深的表情,隻聽見呼吸重了一瞬,又壓了下去。
“知予……”他嗓子啞著,像是忍耐著什麼,“我們好久沒有……”
“我說不要。”
楚知予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頭也不回地走出臥室。
別說溫存,此刻他哪怕靠近,都隻讓她覺得惡心。
葉雲深盯著被揮開的手,一股說不清的煩躁湧上來。
他走到書房門口想敲門。
指尖快要碰到門板時頓住了。
“知予,今天是念念忌日,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你不能一直這樣躲著我。”
“今晚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情緒平複了,咱們好好談一談。”
楚知予沒回應,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裏。
自從念念走後,他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可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