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舟眉心緊皺。
“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翻舊賬?”
母親坐到床邊,拉住我纏滿紗布的手。
“玥玥,媽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可暖暖真的會死。就當媽媽求你,把腎給她好不好?”
“等手術結束,我們重新給你布置房間。”
父親也放緩聲音。
“股份可以給你百分之五。隻要暖暖平安,以後你想要什麼,我們都補償你。”
二哥站在床尾,始終沒有看我的病曆。
“換腎手術很成熟,你不用借機誇大風險。”
我看著他們。
“如果我也會死呢?”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握緊我的手。
“不會的。你從小吃了那麼多苦,身體一向比暖暖好。”
原來吃苦多,也成了該被犧牲的理由。
“如果今天需要腎的人是我,你們會讓顧暖捐嗎?”
母親一僵。
二哥顧硯脫口而出:
“暖暖身體那麼弱,怎麼受得了摘腎手術?”
我笑了。
原來他們知道會疼、會有危險。
隻不過疼的人是我,就沒關係。
大哥把同意書遞來。
“別拖延,暖暖等不起。”
見我遲遲不簽,父親冷下臉。
“不同意,就滾出顧家。戶籍、治療費和所有補償,全部停掉。”
母親握住我的手。
“隻要你救暖暖,我們還是一家人。以後媽媽會補償你,也會陪你過每一個生日。”
原來我能得到的一切都在顧暖利益不損害的基礎上。
我扯了扯嘴角,“好,我捐。”
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手術當天,麻醉劑注入身體,我徹底失去意識。
可手術開始不到十分鐘,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腹腔大出血!”
鮮血迅速浸透手術單。
搶救間隙,手術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我的主治醫生衝進來,看見躺在血泊中的我,整張臉瞬間慘白。
“誰允許你們給她摘腎的?”
他一把奪過病曆,厲聲要求停止手術。
門外,父母和三個哥哥聞聲趕來。
母親還在追問:
“為什麼停手術?暖暖還等著她的腎!”
主治醫生猛地回頭,將我的病曆摔在他們麵前。
“胃癌晚期,多處轉移,嚴重貧血!”
“誰告訴你們,她可以捐腎?”
四周瞬間死寂。
他指著病床上臉色慘白的我,聲音發顫:
“她連自己的手術都未必撐得過去。”
“你們還要摘她的腎——”
“是想讓她死在手術台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