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天,媽媽把我的準考證扔進灶台。
我剛要去搶,哥哥便按住了我。
“那場火害你妹妹留下心理創傷,她現在連考場都不敢進。”
“你憑什麼心安理得地上名校?”
爸爸收走我的書。
“你欠她的,複讀一年不過分。”
十年前,家裏失火。
妹妹被困在房間,從此患上抑鬱症。
她說,是我打翻蠟燭後故意鎖上了門。
從那以後,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我考第一,爸媽不許慶祝。
我拿到競賽金牌,哥哥逼我讓給妹妹。
隻要她哭著說害怕,我擁有的一切都得讓給她。
第二天,全家陪妹妹去了考場。
而我被反鎖在家裏。
九點整,手機彈出一封郵件。
【海外大學全額獎學金今日截止,請確認是否入學。】
一個月前,班主任瞞著家裏替我遞交了海外學校的申請。
他說,我不該為了妹妹,把自己困在這個家裏。
我看著垃圾桶裏被撕碎的競賽證書,按下確認。
【我接受。】
三天後,我將飛往一萬公裏外的學校。
這一次,我不再拿自己的人生,替妹妹贖一場不屬於我的罪。
......
爸爸挪車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我隔著防盜窗,看見媽媽彎腰替沈予柔檢查準考證,爸爸撐著傘,哥哥則背著她的書包,小心護著她坐進車裏。
我和沈予柔是雙胞胎,隻相差十分鐘。
今天,本該是我們一起參加高考的日子。
可她手裏拿著完整的準考證。
我的那張,卻在昨晚被媽媽親手扔進灶台,燒成了灰。
臨上車前,沈予柔忽然抬頭看向我。
我用力拍打玻璃,用口型求她讓爸媽放我出去。
她安靜看了我幾秒,忽然紅著眼抱住媽媽。
“媽,我還是害怕。”
媽媽連忙將她摟緊。
“不怕,那個傷害過你的人今天去不了考場。”
“爸爸媽媽和哥哥都陪著你,沒人能再刺激你。”
沈予柔趴在她肩頭,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朝我輕輕彎起嘴角。
汽車駛出小區,沒有一個人回頭。
牆上的時鐘指向七點。
距離開考還有兩個小時。
我抄起椅子,狠狠砸向門鎖。
一下,兩下。
木屑飛濺,虎口很快裂開,鮮血順著椅腿往下流。
我不敢停。
為了這場考試,我準備了整整三年。
冬天手指凍裂,我纏上膠帶繼續刷題;胃疼得直不起腰,我吞兩片藥,趴在桌上繼續背書。
上個月的全市聯考,我考了第二名。
班主任說,隻要正常發揮,我一定能考上京大。
可昨晚,媽媽燒了我的準考證,爸爸拿走身份證,哥哥收走手機和鑰匙。
他們堵死了我去考場的所有路。
因為十年前那場火災。
那天家裏起火,沈予柔被困在臥室,險些喪命。
醒來後,她說是我打翻蠟燭,又故意鎖了門。
從那以後,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可我沒有做過。
我回家時,客廳裏已經全是煙。
隻是沈予柔是唯一的“目擊者”,而一個差點死掉的人,似乎永遠不會撒謊。
八點五十,椅子斷了。
我跪在滿地木屑裏,指甲翻起,掌心血肉模糊。
九點整,遠處傳來開考鈴聲。
與此同時,床墊夾層裏的舊手機震了一下。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屏幕上彈出一封郵件。
【海外大學全額獎學金今日截止,請確認是否入學。】
一個月前,班主任瞞著家裏替我遞交了海外學校的申請。
他說,我不該為了妹妹,把自己困在這個家裏。
我一直沒有確認。
因為我還抱著一點可笑的期待,畢竟海外的大學離家太遠,
我想憑高考成績拿到國內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然後問問爸媽,能不能也為我高興。
哪怕隻有一次。
但現在,不必了。
我看著垃圾桶裏被哥哥撕碎的競賽證書,按下確認。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