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倆個人這才尷尬熄了聲。

季泱泱道，

“對對對，媽媽，快給姐姐找個開鎖的吧，我高考不重要的。”

“這......”

母親在外麵踱步，左右為難。

良久開口，

“絲絲你先在裏麵等等，高考快開考了，媽媽先送泱泱過去，等會再給你找個開鎖的。”

我歪頭，看著門上剛才被我踹出來的痕跡，以及她們離開的腳步聲。

打個電話的功夫而已，很難......嗎？

我抬手暫停了錄音。

其實這樣也好，往常她總愛用，自己生了我這件事道德綁架我。

那如今，一個被母親和妹妹聯手拋棄，錯過高考的人。

正好，也不用再陪她演這場母慈女孝的爛戲了。

當晚，季家大宅。

季泱泱考完回來，在樓下抱著母親撒嬌，說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太難。

母親心疼得直揉眉心，連忙去廚房燉了燕窩給她壓驚。

沒人想起，廁所裏還有一個我。

直到晚飯的時候，父親季昌回來，發現我不在。

幾個人這才聯係修理工，打開了廁所的門。

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季昌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今天是高考，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目光越過季昌，直直看向身後那對神色慌張的母女，

“泱泱說門壞了，我出不去，母親說等送泱泱到考場後，會找人來修，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了。”

季昌猛地回頭看向母親，臉色鐵青，

“昨天是你說，怕傭人進進出出耽誤孩子們高考，特意給他們放了假，結果今天就把絲絲關在廁所裏一整天？你到底想幹什麼？”

母親被這一吼，頓時紅了眼眶，

“我又不是故意的！今天泱泱也高考，我一時忙忘記了嘛，而且絲絲那麼大一個人，見我沒有找人回來，不會自己再喊人嗎？”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指著我埋怨道，

“還非要在廁所裏待一整天，也不求救，這不是故意給我上眼藥這是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見到這麼離譜的人，還是我的生身母親。

這麼說起來，季絲絲也不欠我什麼。

孤兒院裏，雖然沒有燕窩和羅馬紅寶石葡萄，但也沒有這麼離譜的人。

我不敢想，要是真在這樣的人身邊長大。

哦，不用想。

那我就是現在的季泱泱了。

謝天謝地，感謝季泱泱的母親。

當時調換了孩子後，將我丟到孤兒院門口。

想到這裏，我用憐憫的目光掃過眼前這一家人，

“爸，算了，也沒什麼大事，我餓了一天了，先下樓吃飯了。”

剛邁出一步，胳膊卻猛地被母親死死拽住。

她尖著嗓子喊道，

“吃什麼飯？這事沒解釋清楚，你還好意思下去吃飯？擺臉色給誰看？”

我停下腳步，緩緩回身，

“你覺得這個事情哪裏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