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來了,顧璟深麵露不悅:
“怎麼才來,叫你做點事磨磨蹭蹭的,怎麼,腿壞了腦子也跟著壞了?”
自從當年那件事以後,我早就習慣了他對我惡語相向。
我平靜地把套遞過去。
顧璟深撇了一眼,卻沒有伸手來接。
一旁的宋嘉悅笑得人畜無害:
“姐姐果然跟季教授一樣大度。”
她口中的季教授是我母親。
是的,當年宋嘉悅的母親搶走了我父親。
如今她又搶走了顧璟深。
當年的事,顧璟深不是不知道,可當宋嘉悅出現時,他還是和她搞在了一起,甚至還恬不知恥地對我說:
“我好像有點理解蘇叔叔了。”
愣神的空,顧璟深突然朝我問道:
“聽說你去複查了,情況怎麼樣?”
“放心,你還沒死,我一時半會兒不會死的。”
這幾年來,我們沒少唇舌相機,而我總是能輕而易舉把他氣個半死。
果不其然,我話音剛落,他便憤怒地轉身上樓。
我揚起一個笑容,卻又在下一秒開始劇烈咳嗽。
喉嚨湧起腥甜,我努力壓住想要吐血的衝動。
顧璟深,其實我騙你的,我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宋嘉悅見狀走過來嘲笑道:
“別在這裏搞這些小動作想引起璟深的注意。”
“當年你爹被我媽搶走,現在你老公也被我搶走了。”
“你和你那個沒用的媽,就該一輩子活在爛泥裏。”
爛泥?
當年顧璟深和她搞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在爛泥裏了。
一開始顧璟深隻是頻繁地提公司新來了個有趣的實習生。
我沒放在心上。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實習生就是宋嘉悅。
她一路從助理成了他的貼身秘書。
一次我去公司送湯,撞見兩人在辦公室熱吻。
我憤怒至極,將湯倒了顧璟深一身。
他沒有躲閃,隻是站在原地任我處置。
可當宋嘉悅過來阻攔,我給了她一耳光時,顧璟深卻將我推到在地。
彼時我已懷孕五個月。
那一推讓我有了流產的症狀。
母親匆匆趕來將我送去醫院。
一路上,我肚子越來越疼。
母親為了快點趕到醫院,隻好超速,卻為了避讓逆行的電瓶車撞上欄杆。
一直在後麵追趕的宋嘉悅對車子進行了二次撞擊,母親當場去世。
她卻說,她隻是想追上來到道歉,沒想到看見出了車禍,一著急把刹車當成了油門。
匆匆趕來的顧璟深,看到的是已經不省人事的母親、雙腿滿是鮮血的我,和被安全氣囊蹭破皮的宋嘉悅。
猶豫片刻後,他將宋嘉悅抱上了自己車。
他說:
“嘉悅現在情況嚴重,我先送她去醫院。”
“晚晚,你先等等,救援人員馬上就到了,你會沒事的。”
之後便開車迅速離開。
救援人員趕來後,發現車輛漏油嚴重,而母親已經沒了氣息,隻好決定先救還有意識的我。
我剛被抬上擔架,車輛瞬間爆炸,母親屍骨無存。
而我的雙腿因撞擊嚴重隻能截肢。
醫生說,如果沒有二次撞擊,或者能早十分鐘來醫院,或許我的雙腿還能保住。
可惜,人生沒有那麼多如果。
一夕之間,我失去母親,失去孩子,失去愛情,就連最基本的健康也沒有了。
我不僅沒辦法再站起來,甚至失去了做母親的能力。
車禍過後,顧璟深不吃不喝在我病房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聲淚俱下地祈求我原諒,說他是一時糊塗,已經知道錯了,求我原諒他。
為了表示決心,他還告訴我說,因為車禍的事,他將宋嘉悅送進了局子。
他給母親安排好了後事,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背叛我。
又把我接回顧家,親力親為地照料我。
我養病期間情緒不穩定,他任勞任怨。
有一次我爬上28樓,想要一死了之。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說要和我一起死。
我原諒了他,我們一起過了幾個月平靜日子。
直到,我在城北別墅看見了宋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