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模考試如期而至。
考場上。
顧川坐在我斜前方。
試卷剛發下來。
他就拿起筆,唰唰唰地開始寫。
連草稿紙都不用。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下筆如有神。
全憑瞎蒙。
選擇題全選C。
大題隻寫個“解”。
然後就開始轉筆、抖腿。
考試時間剛過一半。
他突然站了起來。
“老師,交卷。”
監考老師皺著眉頭看著他。
“同學,還有四十分鐘,你不再檢查一下?”
“不用了。”
顧川大聲說。
“題目太簡單,閉著眼睛都能滿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特意轉過頭,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嘴角掛著輕蔑的冷笑。
考場裏一陣騷動。
幾個平時成績不錯的同學都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我低著頭。
麵無表情地算著最後一道物理大題。
連餘光都沒分給他。
小醜的表演。
看多了辣眼睛。
考試結束的鈴聲打響。
全校都沸騰了。
顧川提前交卷、揚言滿分的消息。
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回到班裏。
顧川已經被一群人圍在了中間。
“川哥,你這也太牛了吧!理綜你提前半小時交卷?”
“川哥,最後那道物理題選什麼啊?”
顧川靠在課桌上。
手裏把玩著林笑笑剛送給他的限量版鋼筆。
“選C。”
他隨口胡謅。
“那題就是個陷阱,稍微動點腦子就看出來了。”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臥槽,我選了A!”
“川哥不愧是目標清華的男人!”
林笑笑遞給他一瓶水。
眼神崇拜得快要滴出水來。
“顧川,你這麼厲害,一定能拿市狀元吧。”
“那當然。”
顧川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正在收拾書包的我身上。
“不像某些人,死學瞎學,連題都看不懂。”
“下周一的升旗儀式,大家記得帶好手機錄像啊。”
“有人要當眾給我道歉呢。”
班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幾個平時和林笑笑走得近的女生。
故意大聲附和。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還敢跟川哥打賭。”
“去找職高混混的人,腦子能正常嗎?”
我背起書包。
走到教室後門。
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顧川一眼。
“顧川。”
“希望你出成績那天,也能笑得這麼大聲。”
說完。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身後傳來顧川不屑的嗤笑。
“死鴨子嘴硬。”
出了校門。
我習慣性地往公交站走。
一輛黑色的機車突然停在我麵前。
頭盔摘下。
露出一頭張揚的黃毛。
段野。
他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茬。
看著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
“上車。”
他把一個備用頭盔扔給我。
“去哪?”
我接住頭盔。
“帶你去個地方。”
我沒多問,跨上後座。
機車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
最後停在了一片爛尾樓的頂層。
風很大。
段野靠在水泥柱子上。
點了一根煙。
但沒抽。
就看著它燃燒。
“我考完了。”
他突然開口。
聲音沙啞得厲害。
“感覺怎麼樣?”
我問。
他轉過頭看著我。
眼睛亮得驚人。
“林清。”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像印在腦子裏一樣。”
“我以前看那些公式,像看天書。”
“今天在考場上,它們自己排著隊往外蹦。”
他掐滅了煙。
走到我麵前。
低著頭,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看著他。
沒有躲避他的視線。
“我說了,我要帶你考清華。”
“段野,這隻是個開始。”
他呼吸急促了幾分。
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動作生硬,卻帶著難以察覺的溫柔。
“行。”
“老子這條命是你的。”
“你指哪,我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