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閉上你的烏鴉嘴！”我媽氣急敗壞，“人家是大公司，怎麼可能騙我們！你就是見不得你弟好！”

“就是，你這窮酸樣，一輩子也見不到五千萬！”趙耀祖滿臉鄙夷。

我看著他們瘋狂的嘴臉，知道多說無益。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不借。”我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我媽衝上來想抓我，被我靈巧地躲開了。

“你們再糾纏，我就報警了！”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打110。

我媽有些忌憚，畢竟這裏人多眼雜。

“好！好你個趙盼盼！你有種今天別回家！”她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不回就不回。”我冷聲說道，大步離開了考點。

我當然不會回家。

我已經成年了，高考也結束了，是時候離開那個魔窟了。

我找了家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用自己攢下的錢付了房費。

晚上，我躺在床上，打開微信。

班級群裏正在對答案，一片哀嚎和歡呼。

而家族群裏，則是另一番景象。

大姨：“哎喲，過了十二點就到時間了！小龍的五千萬馬上就要到賬了！我已經看好了一輛保時捷，明天就去提車！”

我媽：“大姐，還是你動作快。我家耀祖的錢明天也到了，我明天就去把高利貸還了，然後去把大平層的尾款付了！”

趙耀祖：“媽，我要買勞力士！還要帶全班同學去五星級酒店包場慶祝！我要讓趙盼盼那個土包子在門口給我當迎賓！”

王小龍：“表弟，帶我一個！咱們兄弟倆以後就是千萬富翁了，橫著走！”

看著他們做著春秋大夢，我默默按下了錄屏鍵。

這些聊天記錄，將是他們日後絕望的催命符。

晚上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家族群裏已經開始狂歡。

每個人都在數著倒計時。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我躺在床上看著十二點整的鐘表，嘴角微微上揚。

“媽，錢怎麼還沒到賬？”趙耀祖終於忍不住，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群裏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終於，大姨發了一條語音，聲音有些發顫。

“二妹啊，你那邊到賬了嗎？我查了小龍的卡，裏麵隻有兩塊五毛錢啊。”

我媽立刻回複，語氣裏帶著強裝的鎮定。

“大姐，你急什麼！人家是大公司，走流程肯定要時間的。”

“再說今天周末，銀行不上班，對公賬戶轉賬肯定要延遲的。”

“對對對，肯定是周末的原因。”大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我們等到周一再看看。”

趙耀祖在群裏煩躁地發語音：“媽，我剛在同學群裏吹了牛逼，說今晚請他們去希爾頓吃飯，現在錢沒到，我怎麼去啊！”

我媽安慰他：“兒子乖，你先拿媽的卡去刷，媽卡裏還有幾千塊，不夠的你先找同學借點，就說周一雙倍還他們！”

“煩死了！這破公司辦事效率真低！”趙耀祖抱怨著。

我看著屏幕，差點笑出聲。

周一？

等到周一，他們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焦灼，專心在網上找兼職。

大學學費和生活費還需要一筆錢，我必須盡快賺出來。

周末兩天，家族群裏每隔幾個小時就會有人問一句“錢到了嗎”。

得到的回答永遠是“再等等”、“肯定在走流程”。

直到周一早上九點，銀行開門。

群裏徹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