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懷璋立刻消了所有怒火，急忙請來大夫為周氏醫治。

大夫說周氏是急火攻心，再受不得半點刺激。

沈懷璋在周氏的床前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來到我房裏，滿臉疲憊。

“年年，雲瑤的事暫且按下，等母親身子好了再說，行嗎？”

我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死了。

他後來彌補了我很多，給我換了更大的院子，添了成群的丫鬟婆子，庫房的鑰匙也交到了我手裏。

他每天晚上都來我房裏，有時候帶了點心，有時候帶了新奇的小玩意兒。

他坐在我身邊，把從前那些事翻來覆去地講。

“年年你相信我，我心裏從頭到尾隻有你一個人。”

他把我摟進懷裏，“那些事都是母親逼我的，我心裏比誰都苦。你再給我些時間，等母親百年之後，我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我隻是聽著，有時笑笑，不太說話。

可他不知道，那些回憶在一次次委屈和背叛麵前，早就被碾成了粉末。

後來我竟然懷孕了。

那是我上輩子唯一的光。

我抱著漸漸隆起的肚子，忽然覺得日子又有了盼頭。

雲瑤沒有放過我，各種手段輪番上陣。可我九死一生拚命護住了這個孩子。

生產那日，沈懷璋站在產房外麵一宿沒合眼，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第一個衝進來。

看都沒看那個皺巴巴的嬰兒一眼，徑直走到我床邊蹲下來握住我的手紅了眼。

那一刻我恍惚覺得，從前的沈懷璋回來了。

他給孩子取名璟，說是美玉的意思。

他抱著璟兒舍不得撒手，逢人便炫耀，說這孩子像我。

他上了折子給璟兒請封世子，按規矩本該如此，璟兒是嫡長子，世子之位名正言順。

可周氏又跳出來了，哭著喊著急忙阻攔。

“雲瑤還年輕，日後未必生不出兒子。世子的事不急，等等再說！”

沈懷璋紅著脖子和周氏爭執，把我從來沒見過的脾氣全發了出來。

可結局最後還是妥協。

我的璟兒剛出生就要和我一樣，在這府中不受待見。

可我並不想同他們爭什麼，隻想璟兒平平安安長大就好。

直到那天全府去城外寺廟上香，回程的路上遇到了山匪。

山匪把刀架在雲瑤脖子上，衝著沈懷璋喊話，用我和璟兒換雲瑤母女。

沈懷璋握著劍護在我身前。

“絕無可能，我的妻兒，誰也別想動。”

可周氏衝了出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她拿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兒啊，你要是不換，娘就死在你麵前！”

山匪不耐煩了，催促著快點。

沈懷璋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永遠不會忘記。

他說：“年年，我沒辦法。”

於是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她們說要回府取金銀財寶來換我，可我足足等了三日也未看見他們的身影。

後來我才知道，周氏在路上走走停停，一會說心口疼，一會說暈得厲害，硬生生拖了三天的路程。

她根本就沒打算救我們。

後來山匪等急了，輪番上陣欺辱我至死，就連璟兒也被亂刀砍死。

我死後靈魂飄在半空，看見沈懷璋殺進了山洞，屠盡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