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無眠。
直到天光微亮,旁邊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醒過來了。
我抬手摸上小腹。
昨天醫生說,
“你體質比較虛,加上食物中毒,後續還需要住院保胎。家屬呢?這麼大的事,要叫一個人來聽聽,記一些注意事項。”
沈言從小無父無母,是在孤兒院長大。
而我媽媽,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父親忙於事業,無暇管我。
所以我很早就離開家,自己出來闖蕩。
答應沈言的求婚之後,我們都盼著能有個孩子。
我現在還記得,他眼睛亮亮地跟我說,
“如果今年能懷上,就是小羊寶寶,多好啊!”
他早早就在別墅裏規劃出未來孩子的住所,甚至早早就買了不少嬰兒用品。
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或許,他隻是可憐喬清清一個人呢?
或許,我該給他,也給我們,一個機會。
我拿出手機,輕輕敲下一句話,
【能早點回家嗎?】
毫不猶豫,發送。
下一秒,隔壁床的沈言突然坐直了身體。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掃過屏幕。
喬清清拉住他的左手不肯放,
”怎麼了?誰找你,你要離開了嗎?“
沈言頓了一下,
”女朋友。“
他拿著手機。
被喬清清拉著一隻手,隻剩一隻手不方便打字,所以隻能換到微信發語音給我,
“舟舟,發生什麼事了嗎?最近進組拍戲了嗎?是不是有人在片場欺負你?”
“我這次的項目很重要,過幾天才能回去呢,我讓林助馬上去找你。”
他語氣著急,像是恨不得馬上飛過來。
如果是往常,我甚至會想象出他擔憂的神情。
可現在......
我心裏越來越涼。
他就在我一床之隔,除了語氣,沒有半分焦急,甚至舍不得甩掉喬清清的手。
我心裏一沉,
【沒什麼大事,不用了。】
沈言掃了一眼,看到我的消息後,就放下手機。
喬清清有些委屈,
“你有女朋友了?”
沈言冷哼一聲,
“四年了,喬清清,我還不能有女朋友嗎?”
“你憑什麼以為,你出軌了,我還會在原地等你?!”
喬清清又哭了,掉著眼淚,不滿地掙紮,
“我從沒這麼以為!你那麼凶幹什麼?”
“我也沒求著你來找我,你要哄她,那還留在這裏幹什麼,你走!”
掙紮間,喬清清手上輸液的針滑落。
混亂間,沈言不小心被針頭劃傷,一道血珠瞬間飆了出來。
喬清清頓時驚呼起來。
一邊按下呼叫鈴,一邊緊張地托起他的手,
“疼不疼?怎麼辦流血了!”
喬清清紅了眼,眼淚砸得更凶了。
沈言猛地縮回手,
“雖然我說會幫你,但並不代表原諒你!”
“喬清清,你現在哭什麼,假惺惺的幹什麼?你繼續硬氣起來啊!你以為我會心軟?!”
喬清清還在哭,一味地搖著頭。
護士走了進來,看清眼前的情況,當即嗬斥,
“小情侶吵架也要分清場合!醫院裏是可以隨意大吵大鬧的嗎?”
喬清清小心翼翼看了沈言一眼。
沈言沉默,沒有反駁。
我想起了從前,我總因為沈言和別的女生多聊幾句,就不高興。
他總會跟我保證,
“她們都是合作夥伴而已,小醋罐子。”
我不滿,從他口袋裏拿出一張情書,
“那人家知道你有女朋友,還給你送情書?”
沈言一愣,神情嚴肅了下來。
他當場打電話給那個人,
“我明確說過我有女朋友,你還要給我塞情書幹什麼?我和貴公司的合作也不需要繼續了。”
掛斷電話,他慌張地看向我,
“我不知道這件事,你放心,以後誰敢追我,或者誤會了什麼,我一定馬上澄清,不給好臉!”
可現在,護士離開後。
喬清清死死捏著被子,抽噎道,
“我隻是接受不了......你剛剛為什麼不反駁那個護士說的,你心裏真的沒有我了嗎?”
沈言不回答。
他隻是默默拿起椅子上的外套,
“別哭了,本來就身體弱,你想哭出個好歹嗎?想吃什麼,我去買。”
喬清清止了眼淚,
“這些年,我總想大學門口的南瓜餅和豆漿。”
“我還記得我們當初沒錢,你總把最好吃的糖心部分給我。我隻想吃這個,你能去買嗎?”
沈言點頭。
我心裏猛然一沉。
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
頓時四處漏風,刮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