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婆子說,宋鳶兒本是青樓女,一年前被慕容辭帶回王府。
婆子在門口絮叨:
“王爺雖沒有給鳶兒姑娘名分,但王爺身邊,除了她就再沒有第二個女人。”
“王爺吩咐了,鳶兒姑娘比王妃先入府,按規矩,王妃今日要給鳶兒姑娘敬茶。”
雲枝忍無可忍:
“從來沒有正妻給妾室敬茶的道理!何況,那個宋鳶兒不過是一個青樓女,怎麼受得起我們公主的茶?”
婆子冷笑一聲:
“王爺早料到王妃不肯。王爺說了,王妃既已嫁入王府,就該按王府的規矩來,否則......”
“不用多說。我這就去。”我打斷婆子未說出口的威脅。
想必,無非是我若不聽話,北齊就要踏平南梁那一套。
我換了衣服,隨著婆子到正堂。
慕容辭和一個女人早就坐在那裏,見我來了,女人笑著上前:
“鳶兒見過王妃。王妃,昨夜本是你和王爺的大婚之日,但王爺怕我心裏難受,所以夜裏留在了我屋裏。王妃千萬別怪王爺,要怪就怪我。”
等她說完了,我平靜地笑笑:
“鳶兒姑娘說笑了。王爺貴為攝政王,留宿在何處,其他人怎能置喙。”
我示意婆子向我遞來一杯茶:
“倒是我,沒有一早起身來給鳶兒姑娘問好。”
我捧起茶,恭恭敬敬遞給宋鳶兒。
一旁卻傳來“啪”的一聲,慕容辭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冷著臉不看我:
“敬茶豈有不下跪的道理?”
我捧著茶盞的手一抖,慢慢向宋鳶兒屈膝。
雲枝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王爺,公主千金之軀,連我們南梁皇上都免跪。讓我替公主跪吧。”
慕容辭的眼裏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宋鳶兒搶先開口:
“王爺,這丫鬟說得對,我不過是個青樓女,怎麼能受王妃的大禮?這敬茶之禮,就免了吧。”
慕容辭聞言抬頭,目光中的複雜已經褪去,剩下的隻有狠厲。
“免?本王在南梁兩年,每天跪他們的皇帝,跪公主,跪王爺,可一次都沒有免。”
“來人,”他指著擋在我身前跪下的雲枝:
“這丫鬟不知分寸,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我撲到雲枝身上護住她:
“不要!我這就跪。”
但慕容辭根本不為所動。
侍衛拖走雲枝,屋外很快傳來棍棒擊打在肉上的沉悶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雲枝卻一聲不吭,二十大板打完後,全身血肉模糊的她被抬了進來。
她甚至抬起頭,向我笑了一下:
“公主,別擔心。雲枝沒事。”
我握住雲枝的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王爺,要打要殺,我任你處置。隻求你,不要再傷害我身邊的人。”
我的聲音裏,有著壓製不住的顫抖。
慕容辭看著我滿臉的淚,沉默了一陣,像是突然索然無味一樣,麵無表情吩咐侍衛:
“帶王妃和這宮女下去。”
回到屋裏後,有侍衛拿來了金瘡藥。
“王爺吩咐了,讓王妃給這丫鬟塗上。王爺說了,新婚第二日,王府裏可不要死了人,晦氣。”
我細細為雲枝塗上,她忍著痛,還為我操心:
“公主,慕容辭已經變了,不再是五年前那個慕容辭了。公主不如寫信回南梁,求皇上將你接回去吧。”
我搖搖頭。
默默在心裏計數,還有兩個半月。
熬過這兩個半月,我就能離開這裏。
徹底地離開,不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