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蘇晚晴沒有跳橋。

她隻是和朋友吵架，坐在橋邊吹風。

陸沉舟趕到後，她抱著他哭了兩個小時。

視頻裏，她披著陸沉舟的救援服，笑得很甜。

“可我一按，他還是會來。”

有人問：“那江梔怎麼辦？”

蘇晚晴回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她早就習慣了呀。”

我看完，直接刪掉了她。

從前我盯著她的朋友圈，是想知道陸沉舟在哪。

現在，不需要了。

當天，我去康複中心適配助聽器。

醫生反複叮囑：

“剛開始會頭暈、惡心。”

“最好讓家屬陪著。”

我笑了笑。

“我沒有家屬。”

離開醫院後，我去了民間救援隊駐地。

救我的隊長叫周野。

那天為了刨我，他六根手指磨爛，兩根指甲整個翻了。

我把錦旗遞過去。

他嫌棄地擺手。

“拿走，怪土的。”

“那我請你們吃飯。”

“這個行。”

吃飯時，一個年輕隊員問：

“江姐，你那個救援隊長男朋友呢？”

周野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不會聊天就閉嘴。”

我卻沒覺得難堪。

“分了。”

年輕人立刻豎起拇指。

“分得好。”

“那天你的信號，我們那破設備都收到了。”

“他離你最近，還能掉頭。”

“這要是我對象，我高低——”

“吃你的。”

周野把饅頭塞進他嘴裏。

我低頭笑了笑。

原來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隻有我騙了自己這麼多年。

晚上回家，陸沉舟還沒回來。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

婚戒壓在婚禮退款單上。

旁邊，是那枚從未激活的S級信標。

沒有告別信。

也沒有調令。

我不想讓他提前知道我要去哪。

他救了蘇晚晴那麼多次。

這一次，我想救自己。

淩晨五點，我拖著行李去了機場。

登機前，領導最後問我：

“真不告訴陸隊？”

“不說了。”

我注銷社交賬號，拆下電話卡。

折斷。

扔進垃圾桶。

九點整，飛機衝上雲層。

我摘下助聽器。

世界一半轟鳴，一半死寂。

可我第一次覺得輕鬆。

下午，陸沉舟才回家。

他一夜沒睡，卻買了蛋糕和向日葵。

“江梔。”

沒人回應。

玄關空了。

臥室的衣櫃也空了一半。

他終於察覺不對，立刻撥通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第二遍，還是空號。

不僅微信被注銷。

其他社交賬號也全部消失。

陸沉舟呼吸亂了，接連打給單位、醫院和康複中心。

沒有人知道我在哪。

直到這時，他才看見桌上的東西。

婚戒。

退款單。

退租確認書。

還有那枚嶄新的紅色信標。

每一樣，都處理得幹幹淨淨。

這不是賭氣。

是一場早有準備的離開。

陸沉舟抓起信標，衝進書房打開內部係統。

輸入S級信標編號。

【該設備未激活。】

他又輸入我原來的定位器編號。

【設備已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