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陸沉舟難得早早回家。
茶幾上放著婚禮策劃書。
旁邊還有一枚嶄新的紅色信標。
和蘇晚晴那枚一模一樣。
“過來。”
他把信標推到我麵前。
“S級。”
“以後你和晚晴同級。這樣總行了吧?”
我沒碰。
“如果同時觸發呢?”
他神色一僵。
“沒那麼巧。”
“泥石流和海島停電,不就挺巧的嗎?”
“那次是係統判斷。”
“係統會開直升機?”
陸沉舟沒說話。
我拿起信標。
外殼嶄新,紅得刺眼。
像一顆遲到太久的糖。
“陸沉舟,我被埋進泥裏時,一直在聽螺旋槳聲。”
“我以為是你來了。”
“後來才知道,那是山頂的碎石在滾。”
他喉結滾動。
“別說了。”
“我右耳就是那時候聽不見的。”
“江梔,我讓你別說了!”
他突然吼出聲。
聲音撞進左耳,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摘下助聽器。
世界頓時安靜了一半。
“你看。”
我放下信標。
“你連聽都不敢聽。”
陸沉舟眼底泛紅。
半晌,他放軟聲音。
“那天是我判斷失誤。”
“我認。”
“婚禮照常。結完婚,我陪你做康複。”
“你不是一直想看極光嗎?我也陪你去。”
這些承諾,我等了很多年。
現在終於等到了。
可我已經不想要了。
手機震了一下。
西北基地發來通知。
受天氣影響,三天後提前出發。
我回複收到,按滅屏幕。
陸沉舟瞥見牆邊的行李箱。
“你收拾衣服幹什麼?”
“準備捐掉。”
“書也捐?”
“單位宿舍缺資料。”
他狐疑地盯著我。
正要追問,桌上的信標突然尖銳鳴叫。
他腰間的接收器也同時亮起。
蘇晚晴。
陸沉舟條件反射般站起來,又硬生生坐回去。
“我不去。”
可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屏幕上。
我平靜開口:
“去吧。”
“我說了,今晚陪你。”
不到一分鐘,隊員的電話打來。
“陸隊,蘇小姐在跨海大橋!”
“心率異常,電話也不接!”
陸沉舟臉色驟變。
他抓起外套衝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我隻去確認她安全。”
“很快回來。”
我點頭。
“好。”
他剛邁出一步,我叫住他。
“陸沉舟。”
他回頭,神色已經不耐煩。
我看著他。
“如果這是最後一次呢?”
他皺眉。
“別拿這種話逼我。”
“救援不能摻私人感情,這是底線。”
門被重重關上。
他沒有深究我為什麼收拾行李。
在他看來,我隻是在鬧。
隻要他肯回頭,我就一定會在原地。
我關閉那枚S級信標。
退掉酒店。
辦理退租。
又刪除了這些年發給他的所有消息。
最後,隻剩他曾經說過的那句:
“別怕。”
“無論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我看了很久。
按下刪除。
離開倒計時。
還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