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出租屋搬回了這棟生活了18年的別墅。
曾經這裏是牢籠,臨終前,我竟然又回到了這裏。
陸靜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助理去出租屋收拾我的行李。
兩個小時後,幾隻紙箱被送進客廳。
她當著我的麵逐一檢查。
衣服被分成"能穿"和"不能穿",朋友送的擺件被歸為"沒有價值",設計稿和畫冊則被單獨扔進一隻紙箱。
"這些東西以後不要再碰了。"
她用鞋尖點了點紙箱:"既然決定考研,就收起不切實際的愛好。"
我蹲下身,將散落的畫稿一張張撿起來。
其中一張,是我給爸爸畫的肖像。
陸靜瀾的目光在那張畫上停留了幾秒,神情似乎有一瞬鬆動。
可下一秒,她便移開視線:"畫得再好,也不能當飯吃。"
"至少它讓我活得像個人。"
"你現在這副樣子,也配談生活?"
她俯視著我:"聽我的話,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抱緊那隻紙箱,忽然笑了:"你五年前沒能控製我,現在就這麼急著補回來?"
陸靜瀾臉色一沉:"我是在替你收拾爛攤子。"
"那你收拾吧。"
我把紙箱推到她腳邊:"反正也收拾不了幾天。"
她沒有聽懂,隻當我又在說晦氣話,命令保姆把箱子鎖進儲物間。
第二天,書桌上便堆滿了輔導資料。
她還請了最有名的考研老師。
一天2小時,16個小時都在學習。
可我的身體抵抗不住。
頭也很痛。
所幸我拿的止疼藥夠多,每次偷偷吃幾顆,能勉強撐下去。
有一次,陸靜瀾撞見我在吃藥,一把搶了過去,臉色一變。
沉寂了良久,她厲聲責問:"陸晚笙,你吃安眠藥做什麼?知不知道這會損傷大腦?!"
可她不知道,這個藥有止痛的作用,吃了它我才能安穩入睡。
身體發顫,我起身要去搶,她卻死死攥在手裏:"別裝什麼心理疾病,這都是心理脆弱的人給自己的懦弱找的借口!我不希望你成為這種人。"
她拿起藥出去,我沒力氣去追,隻能忍著痛熬了一晚上。
除此之外,陸靜瀾對我的聽話很滿意。
至少,講話不再那麼尖銳了。
她依舊很忙,除了晚上檢查我的學習進度,我們幾乎不碰麵。
她挑剔著我的學習成果時,也沒有注意到我越來越差的臉色。
半個月後,我因為沒有及時去化療,身體越來越差了。
上課時差點暈過去。
我知道自己快撐不下去了,下午請了假,拿著僅剩的錢做了最後一次化療。
化療後,我在病床上躺了兩個小時就想走。
護士勸到:"陸小姐,醫生說你狀況非常不穩定了,還是盡快辦理住院吧。"
我搖了搖頭:"反正也活不久了,我還是多回去陪陪家人吧。"
護士眼中滿是同情:"陸小姐,你家人一定很難過吧。"
我想到,陸靜瀾昨晚看我作業時嫌棄的麵容,自嘲一笑。
"嗯,應該挺煩的吧。"我淡淡道。
當我臉色蒼白得回到家時,陸靜瀾冰冷地坐在沙發上。
目光銳利刺向我:
"陸晚笙,你知道,我給你請的老師,有多少學生排著隊等她輔導麼?而你還不知道珍惜學習的機會?"
"打瞌睡就算了,還請假出去玩?陸晚笙,你23了!還這麼任性,是真的要把自己活成廢物嗎?"
"我對你太失望了,以為你會改過自新,沒想到還是這樣頑固不化!我就不該心軟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