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過二本線那天,爸媽獎勵了她一台華為電腦。
我摸著清北錄取通知書,也忍不住問起他們曾經答應我的電腦。
爸爸臉色難看。
“你妹妹基礎差,上大學更需要電腦。你腦子好,用什麼不都一樣?”
我沒說話,隻把他們以前發給我的語音放了一遍。
“考上清北,別說電腦,天上的星星爸媽都給你摘!”
爸媽臉色尷尬。
三天後,媽媽把電腦塞進我懷裏。
我舍不得拆,抱著它睡到了天亮。
可第二天,電腦沒了。
爸媽一口咬定是我弄丟的。
爸爸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媽媽麵前。
“一萬多的電腦都看不好,你除了會考試還有什麼用?”
媽媽抄起晾衣杆,打得我胳膊腿上全是青紫。
妹妹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著。
爸爸又補了好幾腳才解氣。
後來,我在爸爸外套裏翻到一張退貨單。
退的是我的電腦。
退款金額,正好等於妹妹朋友圈發的一台新平板和一支觸控筆。
既然他們這麼欺騙我,那我就不要他們了。
......
我剛出去,妹妹就把新平板舉到我麵前。
“姐,好看嗎?爸媽說大學做筆記離不開這個。”
她又晃了晃那支觸控筆。
“加起來也就一萬多,跟你丟的電腦差不多貴。”
爸爸瞪了她一眼。
“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刺激你姐幹什麼?”
他說得像是在護著我。
可妹妹吐了吐舌頭,他立刻笑了。
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芒果從廚房出來。
最中間最甜的果肉,全堆進了妹妹碗裏。
輪到我,隻剩下貼著果核的邊角。
妹妹咬著芒果問:
“姐,你怎麼不吃?”
媽媽搶先開口。
“她從小就挑,別管她。”
其實我隻是芒果過敏。
七歲那年吃了一口,渾身起紅疹。
媽媽守著妹妹看動畫片,讓我自己去樓下診所。
我提醒過她很多次。
她一次都沒記住。
就像十歲生日,爸爸答應送我的限量積木,最後因為妹妹哭了一場,變成了她的。
高二期末,我考了年級第一,媽媽獎勵我一部新手機。
妹妹把自己的手機摔壞後,媽媽又說:
“你成績好,用老人機也不耽誤學習。”
我攢了半年零花錢買了演唱會門票。
妹妹也想去。
爸爸直接把我的票塞給她。
“你當姐姐的,怎麼什麼都要跟妹妹爭?”
十八年來,給我的東西,隻要妹妹多看一眼,就會變成她的。
我考得好,是應該。
妹妹多考十分,是全家的奇跡。
我懂事,是天生不用管。
妹妹掉一滴眼淚,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媽媽看見我胳膊上的青紫,皺了皺眉。
我心裏剛動了一下,她便開口:
“明天親戚要來,把長袖穿上。”
“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你。”
我扯了扯嘴角。
“難道不是嗎?”
爸爸臉色一沉。
“你還有臉頂嘴?”
“電腦是你自己弄丟的。我們花一萬多塊給你買東西,你不感恩,還擺臉色給誰看?”
妹妹抱緊平板,小聲勸道:
“爸,你別生氣。姐姐可能就是看我東西多,心裏不平衡。”
媽媽立刻心疼地摟住她。
“你不用替她說話。”
“她從小心眼就多,見不得你好。”
妹妹又說:“可是我上學的東西還沒準備呢。”
爸爸笑了,從玄關拖進來兩個紙箱。
二十八寸的行李箱、新耳機、新運動鞋、護膚品、床簾,還有一整套印著妹妹喜歡的卡通圖案的床上用品。
媽媽一件件拆給妹妹看。
“你睡眠淺,媽特意給你買的遮光床簾。”
“這個小風扇放床頭,晚上熱了別硬扛。”
“藥都給你分好類了,不舒服就給家裏打電話。”
爸爸又拿出一張銀行卡。
“裏麵有兩萬塊,缺什麼自己買,別委屈自己。”
妹妹撲進他們懷裏。
“爸媽,你們對我真好。”
我站在旁邊,像一個誤入別人家的客人。
過了一會兒,媽媽終於想起我。
“你去京北上學,需要什麼自己列個清單。”
“你從小獨立,應該不用我們操心。”
我點點頭。
“確實不用。”
回到房間,我找到了清北招生辦的聯係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問:
“老師,新生可以提前到校嗎?”
“正式報到時間是統一的,但有特殊情況,可以申請提前三天入住臨時宿舍。”
“需要家長簽字嗎?”
“不需要。你已經成年,提交個人申請就可以。”
我掛斷電話,立刻填好申請表。
十分鐘後,審核通過的短信發了過來。
我把電腦退貨單、獎學金證明和錄取通知書一起收進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