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在牆上,死死咬住嘴唇。
外麵下著暴雨。
我捂著流血的後腰,一步一步走出大門。
就在這時。
家裏的越野車從我身邊緩緩駛過。
車窗降下。
媽媽皺著眉,滿眼嫌惡。
隨手從車裏扔出一包紙巾。
“大過節的你躺在泥水裏裝死給誰看?”
“趕緊起來,別給家裏觸黴頭!”
“你就是看我們帶瑤瑤出來,故意在這裏演苦肉計是不是?”
她連車都沒下。
車輪碾過水坑,泥水濺了我一身。
我靜靜地趴在泥水裏。
那一刻,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餘溫,徹底熄滅了。
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我住了十幾年的家。
抖著手掏出手機.
直接撥通了接應人員的電話。
“手續辦完了,我走不動了。”
“來接我吧。馬上走。”
黑色特種牌照的越野車將我接到了大門外。
趁著他們去看燈會,我回了一趟家。
我拖出一個小行李箱。
大門突然開了。
全家人帶著看完燈會提前回來的瑤瑤出現了。
看到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客廳。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弟弟幾步跨過來。
毫不客氣地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行李箱上。
“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你以為你拉個破箱子走出門,瑤瑤就會害怕,就會把爸媽還給你了?”
“林歡,你這招太老套了!”
“你今天簡直瘋夠了。為了跟妹妹爭寵,連底線都不要了!”
“我們現在要帶瑤瑤去醫院複查肺部情況,沒空在這裏看你演戲。”
爸爸指著大門外,厲聲喝道。
“你最好就在大門外待著反省,晚點回來我們再好好談談你這幾天的惡劣態度!”
“你如果不認錯,這個節你就別過了!”
全家人簇擁著瑤瑤。
給她披好外套,再次出了門上了車。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骨髓捐獻免責聲明。
上麵“自願無償,生死免責”八個字。
我撫平了紙上的褶皺。
沒有留戀,轉身走出了大門。
頭也不回地上了那輛停在路口的黑色接應車。
再見了。
永遠不見。
晚上八點。
全家人帶著瑤瑤吃完豐盛的大餐,說說笑笑地推開了家門。
爸爸隨手打開燈。
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那張白紙。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脾氣越來越大了,她以為這是威脅嗎?”
“給她打電話!馬上停掉她所有的信用卡,我看她身無分文能在外麵淋幾天雨!”
媽媽板著臉,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甚至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媽媽語氣高高在上。
“鬧夠了嗎?鬧夠了就滾回來道歉!你真以為這個家沒了你不行嗎?”
然而。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我往日裏隱忍卑微的道歉聲。
全家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