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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滿臉堆笑地點頭。

“好，勞煩跑一趟，明天一定準時到。”

這天晚上，我徹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

距離午時還有一個小時。

媽媽把一套黑色麻布衣服扔在我的床上。

那是望歸寨守寨人的統一服飾，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

“換上，準備去祠堂。”

她語氣生硬，丟下衣服就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床沿，看著牆上的掛鐘。

接駁組原定十點到。

但昨晚下了大雨，山路泥濘，加上大霧，他們肯定延誤了。

我必須拖延時間。

“我不換。”

我站起身，走出房間。

媽媽正在院子裏洗菜，聽到這話，把菜盆重重一摔。

“你瘋了？吉時馬上到了！”

“去祠堂之前，我要去鎮上拍一張全家福。”

我看著從屋裏走出來的爸爸和許冬陽。

爸爸皺起眉頭，剛要發作。

“我以後一輩子出不了寨子，連一張刺青剃發之前的照片都不能有嗎？”

“不拍，我就死在家裏，誰也別想讓我去祠堂。”

許冬陽走到爸爸身邊，壓低聲音勸說。

“爸，鎮上照相館不遠，騎摩托車來回也就半個多小時。順著她一回，免得她一會兒在祠堂鬧起來，讓全寨子看笑話。”

爸爸吧嗒抽了兩口旱煙，點頭同意了。

“行，那就趕緊的。”

許秋月聽到要拍照，立刻跑回房間換上了一條紅裙子，還塗了口紅。

我們一行人剛走到院門口。

迎麵撞上了帶著幾名壯漢趕來的族長。

“許老三，你們這是要去哪！”

族長用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麵，臉色鐵青。

爸爸連忙賠著笑臉解釋，說是去拍張全家福就回來。

“胡鬧！”

族長怒吼一聲。

“時辰是神明定的！若是誤了吉時觸怒神明，這份黴運就會反噬！到時候你們家另一個女兒，也得跟著遭殃！”

聽到這句話，許秋月低呼一聲，慘白著臉抓住媽媽的手。

剛剛還和顏悅色答應我的爸爸。

眼神立刻變得狠厲起來。

媽媽直接衝過來，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不去也得去！想害死你姐是不是？”

許冬陽也沉下臉，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說過了，沒拍照片，我不去。”

爸爸咬了咬牙，轉身大步走進我的房間。

一陣翻找的聲音後，他拿著一個餅幹鐵盒走了出來。

那個鐵盒我藏在床鋪最裏麵的磚塊下。

裏麵裝著我的身份證，還有林老師送我的手寫寄語卡片。

啪的一聲。

鐵盒被爸爸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蓋子彈開，證件和卡片散落一地。

爸爸一腳踩在寫著“前程似錦”的卡片上。

“你今天要是敢不去，我現在就把這些東西全撕了生火！”

我渾身的力氣像一下子被抽走。

隻要頭上落下守寨人的刺青。

那我連研究院最基礎的體檢都過不了。

我跌坐在地。

絕望像一張沒有縫隙的網，將我籠罩其中。

我等不到那束光了。

祠堂裏香火繚繞。

我被按在神像前的椅子上。

族長端著托盤走過來，上麵放著一把剃刀。

許冬陽站在我身後，雙手按住我的肩膀。

“夏螢，忍一忍就過去了。別怪哥，這都是為了家裏。”

剃刀的刀刃貼上了我的頭皮。

寒意順著蔓延到全身。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就在族長準備下刀時。

砰的一聲。

祠堂緊閉的門被踹開。

門外停著兩輛特殊牌照的越野車。

三名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大步走入。

“許夏螢同誌，破曉計劃接駁組來接您了。”

族長嚇得手一抖，剃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

製服男沒有理會他。

他徑直走到我身後，伸手捏住許冬陽的手腕，用力一撇。

許冬陽痛呼一聲，鬆開了按著我的手。

男人冷冷地看著他。

“許夏螢的身份已於今晨六點正式轉入保密係統。”

“從現在起，任何人限製她的人身自由，都將承擔相應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