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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門合攏，最後一線光也被切斷。

我撲過去拍門。

“媽媽！”

門外腳步停了一下。

額頭抵著門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開門，我害怕。”

“求你帶我出去。”

門閂卻在外麵哢噠落下。

媽媽隔著門哭。

“安安，忍過今晚就好了。”

“隻要圓房，嘉樹就能活。”

我渾身的血一下涼透。

十五年前，她也是這樣告訴我，第二艘船很快就來。

身後傳來腳步。

河伯扯下紅帳，床柱上密密麻麻刻著名字，又被一道道刮掉。

“看見了嗎？”

河伯笑著逼近。

“進過這裏的新娘，最後都隻剩一副空殼。”

我退到牆角，攥住鱗片。

“別碰我。”

“我是海神的妻子。”

他一把捏住我的臉。

“那不是正好？”

“毀了婚印，吞掉神後命格，我便能分走海神的神力。”

我拔下發簪，狠狠刺進他肩頭。

河伯吃痛鬆手。

我撲向門口，用肩膀一下下撞門。

“爸爸，媽媽，救我！”

卻隻傳來爸爸冷硬的聲音。

“河伯大人，別耽誤吉時。”

胸口像被生生剜空。

河伯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摔回床邊。

後腦撞上床柱，眼前瞬間發黑。

我撐著地往門口爬，指尖剛碰到門縫，腳踝便被拖了回去。

河伯扯開我胸前的嫁衣。

海神婚印驟然亮起，燙得他手背冒出黑煙。

他臉上的笑僵住。

“竟然是真的。”

我疼得發抖，仍抬頭看他。

“我早就說過。”

驚懼很快變成貪婪。

“真的更好。”

他取出一枚慘白骨釘。

大師在門外提醒：

“刺穿婚印，再飲她的血，神後命格便歸河伯所有。”

媽媽顫聲問：

“會不會傷到安安？”

“死不了。”

門外安靜下來。

隻因為一句死不了，她默認了。

河伯將骨釘抵上我胸口。

我拚命掙紮，雙手抓住他的手腕。

骨釘壓破皮膚，血立刻湧出來。

可婚印亮著微光，他一時竟按不下去。

大師推門進來。

“血親壓住她，婚印便會變弱。”

爸媽跟在他身後。

我看見媽媽，眼淚一下湧出來。

明明是她親手鎖上的門。

可她朝我走來的那一刻，我還是像十五年前那個被留在碼頭的孩子一樣，忍不住朝她伸出手。

“媽媽......”

喉嚨裏全是血腥味，我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救救我。”

“這一次，別再把我留下。”

她撲過來抱住我。

下一刻，她又將我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爸爸跪下來，死死壓住我的雙腿。

我怔怔看著他們。

“你們聽見了。”

“他不是要娶我，他要吃掉我的命格！”

媽媽的眼淚落在我臉上。

“等嘉樹好了，媽媽會補償你。”

我忽然笑了一下，眼淚卻越流越凶。

“十五年前，你也是這麼騙我的。”

骨釘猛地刺下。

疼痛從胸口炸進四肢，我整個人弓起，慘叫幾乎撕裂喉嚨。

海神婚印一點點暗下去。

我攥緊鱗片，邊緣割破掌心。

鮮血浸進去的瞬間，鱗片驟然亮起。

婚船劇烈搖晃。

河伯臉色驟變。

“按住她！”

爸媽同時加重力氣。

骨釘又往下刺了一寸。

就在婚印即將碎裂時，船外忽然傳來接連不斷的爆響。

七十二麵陣旗，一麵接一麵斷裂。

紅門轟然炸開。

海水倒卷，骨釘在我胸前碎成粉末。

夫君踏著潮水走進來，掌心和衣袖全是血。

他將最後一麵斷旗扔到河伯腳下。

“七十二個陣法，本君已經拆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聲音忽然輕下來。

“現在，我來接我的妻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