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來得及喊,門就被強行推開。
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進來。
他瘦了很多,胡子亂糟糟的,身上還是那股難聞的煙味。
是我們的繼父,趙成海。
小滿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他躲到我身後,渾身發抖。
“姐姐,我怕。”
我擋住他,死死抓著門框。
“你來幹什麼?”
趙成海反手把門關上。
“來接你們回家。”
“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她又不是你們親媽。”
趙成海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客廳。
“住這麼好的房子,看來那個女人挺有錢。”
“我辛辛苦苦養了你們幾年,她想白撿兩個孩子,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立刻明白了。
“你想要錢。”
“什麼叫要錢?那叫撫養費。”
他看著我,一臉理所當然。
“你們跟我回去,她要是真舍不得,自然會拿錢來贖。”
小滿急得眼淚直掉。
“你把媽媽的錢拿走了。”
“那是我媽留給我們看病的錢!”
趙成海臉色一沉,抬手就要打他。
我趕緊把弟弟護進懷裏。
巴掌重重落在我的後背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別碰我弟弟!”
“還敢跟老子強?”
他抓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小滿哭著撲上來,死死咬住他的胳膊。
趙成海疼得大罵,一把將他甩到沙發上。
小滿的額頭磕在茶幾邊,瞬間紅了一塊。
我想去抱他,趙成海卻拽著我的衣領,把我往門外拖。
“放開我!”
“媽媽馬上就回來了!”
聽見這句話,他臉色一變。
他拿出兩條毛巾,胡亂塞住我們的嘴,又用膠帶纏住我們的手。
我和小滿被他一前一後塞進樓梯間。
經過客廳時,我看見牆上的鐘。
五點四十一。
距離媽媽回家,還有十九分鐘。
小滿一直在哭。
他不能說話,隻能緊緊抓住我的手指。
我知道他在怕什麼。
他怕趙成海又像以前那樣把他關進黑屋子。
也怕媽媽回來看不見我們,會以為我們自己走了。
電梯到了一樓。
趙成海把我們塞進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車門關上前,我拚命蹬腿,鞋子掉在了地上。
那是媽媽給我買的新鞋。
我故意沒撿。
我希望她能看見。
希望她順著那隻鞋找到我們。
車開出去時,已經五點五十三了。
透過臟兮兮的車窗,我看見小區門口一閃而過。
媽媽還沒有回來。
茶幾上的水果沒吃完。
小滿畫的那幅畫還貼在牆上。
玄關擺著三雙拖鞋,最中間那雙是媽媽的。
她回家以後,一定會先喊我們的名字。
可沒有人會回答她。
小滿靠在我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我用被綁住的手抱緊他,一遍遍告訴他不要怕。
媽媽說過。
不管我們在哪裏,她都會接我們回家。
麵包車越開越遠,窗外熟悉的街道也漸漸消失。
我望著回家的方向,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媽媽,我和弟弟被壞人帶走了。
你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我們沒有在家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