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抑鬱症的當天,媽媽打了我一巴掌並撕碎了診斷報告單。
她說:“這種病就是醫生騙錢用的。”
“咱們窮苦人家,是不可能得這種富貴病的。”
於是我沒有吃藥,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
我沒有得抑鬱症。
在我十八歲生日的那天。
媽媽走進了我的房間問我:“曉曉,你的抑鬱症,好了嗎?”
我以為媽媽又是像以前那樣測試我。
我緊張的將滿是傷口的手臂藏在身後。
“媽媽,我沒有得抑鬱症的。”
“就算有,那我也已經好了。”
聽到我這話,媽媽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那怎麼辦才好,我就知道你不會得這種病。”
“可你妹妹在網上測試確診了抑鬱症。”
“AI說這病可是要命的。”
“這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緊緊地盯著媽媽,突然覺得。
我的病,應該是好不了了。
......
“媽,你不是說,抑鬱症都是醫生在騙錢嗎?”
在我說完的下一秒,巴掌聲從我臉上響起。
我的腦袋崴向了另一邊。
媽媽皺著眉頭:“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妹妹是AI診斷的,說是中度抑鬱症呢!”
“AI遲早是要取代醫生的,它比醫生要準。”
媽媽沉下臉,冷冰冰地看著我。
“再說了,醫生說你有抑鬱症,但你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難不成這你都要跟你妹妹比?!”
媽媽拉高了聲音。
我的心臟開始惴惴發疼,眼眶泛酸,耳朵裏響起陣陣嗡鳴。
我有個賤名叫狗蛋。
這是爸媽為了好養活給我取的。
自從妹妹出生後我問了一嘴,為什麼我有這麼難聽的賤名而妹妹沒有後。
不管我做了什麼,媽媽都會覺得我是在和妹妹比較,在跟妹妹爭。
小時候我的壓歲錢是要上交的,但妹妹的不用。
媽媽說妹妹有自控能力,我沒有。
讓我不要在這件事上和妹妹比。
我讀初中時,妹妹讀小學,她將期末得到的獎狀遞給媽媽時,我興奮地也拿出了我得到的獎狀。
但那天,妹妹得到了誇獎,我得到了一巴掌。
媽媽說我那個時候拿出獎狀就是想和妹妹爭誰做得更好。
妹妹的衣服都是新買的,而我的都是撿表姐堂姐穿剩下的,我有向媽媽提過想買新衣服。
但那個時候,媽媽皺著眉頭說:“你妹妹身子嬌小,她隻能穿新衣服,舊衣服又不是不能穿,你不會連這都要爭吧?”
我和媽媽說過千萬次沒有想和妹妹爭,沒有想和妹妹比的念頭。
但媽媽不信。
她隻是一如既往地告訴我:“作為姐姐,你必須得讓讓你妹妹,你妹妹還小,咱們家不允許勾心鬥角。”
媽媽見我不說話,隻是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嘖了一聲:“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孩子?”
媽媽摔門而出。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醫院發來的診斷通知。
我的抑鬱症,是沒有了。
它轉變成了雙相情感障礙。
我看著報告,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曉曉,你怎麼又在房間裏偷偷哭?”
“家裏又沒有少你吃少你穿。”
爸爸打開了我的房間門。
“你妹妹生病了,她的家務活以後都你幹。”
家裏奉行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從小,家裏的活交給誰幹,都有明確規定。
每一次,我分配到的活都比妹妹多。
我有提出過疑問。
那並沒有用,甚至下一次分給我的活會更多。
所以,這次我沒有拒絕。
隻是麻木地點了點頭,熟練地拿起掃把掃地。
爸爸滿意地點點頭:“曉曉,你終於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