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出生後,爸媽每年都會組織家庭旅行。
我卻沒參加過一次。
直到我十八歲生日這天,媽媽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四人’家庭套餐的哈城之旅,您已預定成功。】
我瘋狂地感謝媽媽,她卻擺擺手。
“不是你。”
“是你表妹,要跟著我們去參加這次的家庭旅行。”
我舉著刷盤子賺的三千塊,獻給媽媽。
“錢,我可以自己付,能再加一個名額嗎?”
媽媽皺了皺眉。
“林文靜,你成績不好就算了,怎麼還去做賊。”
我攥緊口袋裏的清北錄取通知書,沒再說話。
我想,該離開這個家。
去外麵看看更廣闊的天地了。
......
“媽媽,我能跟著你們去哈城旅遊嗎?”
“我可以自己付錢。”
我尷尬地扣著手指。
“得了吧,你哪來的錢?”
“說到底不還是我跟你爸的錢。”
“要不然就是你偷來的。”
媽媽摟著妹妹:“乖寶,姐姐這樣做,對嗎?”
妹妹用胳膊比了一個大大的叉號,一字一字的往外蹦:
“不!對!老師說,這樣是賊。”
“乖寶真聰明。”
媽媽捏了捏妹妹的臉,從陽台收下來一套床單被罩。
上麵印著我最喜歡的卡通人物。
我央求過媽媽無數次,讓她幫我下單。
她每次都用“高考過後再買,現在買了純屬浪費”的理由,把我搪塞過去。
今早,取完錄取通知書到家。
發現茶幾上擺放著兩套,沒拆封。
我的心在蹦蹦直跳。
這是媽媽第一次履行對我的承諾。
“你回來的剛好。”
“外麵酒店不幹淨,你洗出來一套,留著我帶你妹出去旅遊用。”
我期待地看著她。
“另外一套給你表妹送去。”
“她要是旅遊不用的話,九月一開學也能用到。”
我低頭,看到一行字。
寫著“請林文靜同學九月一號攜生活用品及此錄取通知書入學。”
我再抬頭,看到了客廳裏成套的水杯、文具、書皮,全是妹妹開學要用的。
沒有一樣是為我準備的。
媽媽忽略我的話、我的需求。
她也忽略我這個人。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把通知書放在桌子上,跑過去開門。
爸爸和表妹琳琳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手裏提著蛋糕和一個被裱起來的通知單。
眼圈開始泛紅,我伸手接過蛋糕。
“怎麼是你。”
爸爸躲過我伸過去的手,和表妹側身進了屋。
“文潔,你看這是什麼?”
爸爸彎著腰把通知單送到妹妹手裏。
“是春風小學的錄取單嗎?”
妹妹還沒識那麼多字,她指著校徽笑盈盈地答。
“乖寶,真厲害。”
爸爸親了妹妹一口。
春風小學是家門口的學校。
我上小學一年級,戶口還沒從農村老家牽過來。
每天要走三公裏,去另外一家小學。
“爸爸,我不想走那麼遠。”
“乖,年紀小是要吃點苦的。”
爸爸一句話打發了我。
小學六年,我一共走了一萬公裏的路。
卻走不出這個家。
爸爸把蛋糕隨手一放,蛋糕底盤蓋住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爸爸送你大蛋糕,慶祝你馬上要成為一個大朋友啦。”
“爸爸真好!”
妹妹高興的直跳。
溫馨的場景刺的我眼酸,笑鬧的聲音越飄越遠。
原來蛋糕是給妹妹買的。
也是,媽媽記不住今天是我8歲的生日,爸爸就更不會了。
“文靜,吃點蛋糕,沾沾你妹妹的喜氣。”
爸爸把最後一塊蛋糕分給我。
表妹也比我先得到爸媽的愛。
我盯著上麵的火龍果,沒有動彈。
媽媽一把奪過去,嫌棄地說:
“別管她,天天掛個死魚臉不知道給誰看,好像全家人都欠她一樣。”
媽媽轉頭望著妹妹,神色瞬間溫柔。
“來,乖寶,媽媽喂你吃蛋糕。”
“我沒有拉臉,我隻是火龍果過敏。”
媽媽張了張口,沒說話。
片刻後,她轉頭過去。
“不吃就算了,你記得把桌子收拾了。”
媽媽把被裱起來的通知單掛在牆上後,回了屋。
“姐,我不是有意擠進來的,是大姨邀請的我。”
表妹抱歉的看著我,我揮了揮手。
我盯著媽媽的房間,知道不怪表妹。
我拿開蛋糕底盤,撿起通知書。
上麵有奶油、有火龍果漬、還有被小叉子戳破的洞。
我找到一個幹淨的毛巾想沾點水,卻發現眼淚已經灑在了紙上。
我收拾好客廳,回到房間。
從口袋裏掏出一小遝紅票,是我七月份的兼職工資。
我點了一遍又一遍,一共是三千塊。
躺在床上,打開手機購買一張飛機票去滬城的機票。
爸媽選擇向北,我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