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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媽媽拍響我的房門。

“我們要去逛街，你也一起去吧。”

我還有最後五天兼職，本想拒絕。

可她說：“你的衣服都太舊了，給你買件新的。”

給我買？

我呆愣住。

我的上一件新衣服，還是高一的新校服，她還罵罵咧咧嫌貴。

我頓住腳步，跟了上去牽住媽媽的手。

被一把甩開，她轉身牽住了表妹。

到了商場，我盯著一件裙子入了神。

想象著自己穿著它，在滬城拍照。

媽媽走過一看吊牌，199塊。

她移開目光：“立秋都已經過了，買了也穿不了幾天。”

她隨手塞給我一件秋衣：“這能穿一個秋冬，買這個。”

我一看，19.9。

“媽媽，我要這幾件。”

爸爸牽著妹妹，手裏還拿著一堆裙子，

我低頭，看到吊牌上最便宜的一件標著“1199”。

表妹手裏也拿著一件999的裙子。

真的立秋了，商場裏卻還開著冷氣。

冷的我打了個哆嗦。

我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邊。

往前三步，爸爸抱著妹妹，媽媽牽著表妹的手。

暑期商場裏，人來人往。

一個五口之家在我旁邊經過。

這對父母沒把一個孩子被拉在身後。

手機傳來一陣鈴聲。

“媽媽，幫我提下，我想接個電話。”

“你一天天怎麼這麼多事？”

媽媽一臉不耐煩地把東西接過去。

屏幕上閃爍著“張經理”。

“你怎麼還不來，餐廳裏都忙飛掉了。”

一陣怒吼聲從聽筒裏傳來。

“有事還非得跟來。”

媽媽擺擺手，把我趕走。

沒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所有人陪著妹妹去玩搖搖椅。

我盯著爸爸掛在胯間的車鑰匙。

“要錢是吧？”

硬幣被扔在我的腳邊。

“兩塊，夠你坐公交了。”

到餐廳被經理罵了半個小時，忙活到淩晨。

坐在末班公交上，媽媽更新了朋友圈。

“全家行預告，下次就是哈城啦！”

配圖是在一家高級餐廳，爸爸媽媽、妹妹、表妹，儼然她們是一家人。

我靠在車窗上，看到了萬家燈火。

沒有屬於我的一盞。

回到家，爸爸陪妹妹玩過家家，媽媽在拖地。

表妹回去了。

“林文靜，回來了就來幫忙。”

媽媽的聲音響起，我放下包，忙著跑去客廳。

“你今天怎麼接陌生男人的電話，在外麵我都沒想發作你。”

“你一直成績不及格都是自己鬼混害的，努力十八年就考了個大專。”

不及格，是小學三年級的事。

媽媽一遍摘邊下圍裙，一邊數落我。

“那是兼職經理的電話，我在自己賺錢。”

媽媽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行，算你懂事，在外麵給你打包了飯菜。”

“吃去吧。”

我盯著打包盒裏的泔水。

一個打包盒要一塊錢，媽媽買了一個。

把吃剩的幾道菜混合在一起，上麵還殘留著一根吃剩的骨頭。

我默默的坐在餐桌未，把骨頭挑在旁邊。

沒一會，妹妹跑了過來。

“姐姐，你怎麼把骨頭挑出來了。”

“媽媽說這個可以給你補鈣，你快吃。”

妹妹白嫩的小手抓著骨頭，扔進飯盒。

“你看，你妹對你多好。”

媽媽依靠在餐桌前，笑著說。

我沒吭聲，繼續埋頭扒飯。

泔水卻堵在喉嚨裏，怎麼都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