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的時候,桌上擺著紅燒肉和清蒸魚。
那是許清瑤最愛吃的菜。
我剛伸筷子想夾一塊魚肉,媽媽就用筷子敲了敲盤子邊緣。
“清禾,讓你妹妹先吃,她今天試了一下午的裙子,累壞了。”
我收回筷子,默默地夾了麵前的青菜。
爸爸喝了一口湯,看著我,突然開口。
“清禾,你大四了,實習找得怎麼樣了?別整天待在學校那個課題組裏,又賺不到幾個錢。”
我放下飯碗,看著他。
“爸,下學期開學,我要交一千二的課題組設備費。這關係到我能不能順利拿到畢業推薦信。”
爸爸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湯碗,眉頭皺了起來。
“一千二?怎麼又要錢?你不是每年都拿國家獎學金嗎?自己想辦法,別總盯著家裏的錢。”
媽媽也跟著附和:“就是,你妹妹下個月還要去報個形體班,學費要五千多呢。家裏哪有閑錢給你交什麼設備費。”
我看著他們,心裏發寒。
“我大一拿了一萬獎學金,大二拿了八千,大三拿了一萬五。”
我一字一頓地看著媽媽。
“這些錢,除了我留下的學費,剩下的兩萬,我全轉給你了。你當時說,家裏生意不好,需要周轉。”
媽媽的臉色變了變,有些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那家裏供你吃供你穿,不需要花錢啊?你現在翅膀硬了,開始跟爸媽算賬了是不是?”
爸爸一拍桌子,臉色沉了下去。
“清禾!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供你上大學,我們已經盡了義務了。你妹妹現在正是需要培養氣質的時候,你做姐姐的,不知道幫襯家裏,還在這要錢,你自私不自私?”
許清瑤在一旁得意地嚼著排骨,眼神裏滿是幸災樂禍。
“就是,姐,你不是年年考第一嗎?第一名連一千二都賺不到啊?我都聽同學說了,大學生做家教很賺錢的,你就是懶。”
我看著他們三個。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我這三年多來的懂事和隱忍,在他們眼裏,不過是愚蠢。
我給家裏轉的每一分錢,都沒有變成爸爸的生意本,也沒有變成家裏的柴米油鹽。
它們變成了許清瑤衣櫃裏那些繁複的蕾絲,變成了她腳上昂貴的小皮鞋,變成了她可以肆無忌憚嘲笑我的資本。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我回到那個沒有門的房間,坐在床沿上,拉上了粉紅色的門簾。
客廳裏,爸爸還在罵罵咧咧。
“真是白眼狼,讀了幾年書,讀得人情味都沒了。”
媽媽在勸他:“行了,別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清瑤,多吃點肉。”
我打開卡頓的舊電腦,登錄了學校的係統。
點擊確認了海外公派項目的最終派遣協議。
係統彈出一個紅色的提示框:
“本協議一經確認,不可撤銷。您將被派遣至北歐研究所,為期三年。請確認是否已與家屬溝通。”
我看著“與家屬溝通”這幾個字,無聲地笑了笑。
他們不需要知道。
他們有許清瑤就夠了。
我移動鼠標,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已溝通,確認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