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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點，我坐上了回寧城的第一班車。

列車剛開出嵐城，人事主管便打來電話，問我為什麼突然反悔。

“個人原因，還能撤回嗎？”

“調崗還沒正式生效，可以撤。”

“但你主動放棄了晉升，名單昨天下午已經報上去。”

“現在留下，也隻能繼續做原來的崗位。”

我沒再問能不能補救。

名單已經發出去，公司沒有理由替我承擔這個決定。

人事又問了一遍：“確定要撤？”

我看著車窗裏自己的影子，過了幾秒才說：“確定。”

我忙了大半年才等到的晉升，昨天剛被自己親手讓了出去。

撤回確認發過來後，我簽了字。

上午十點，我剛回到寧城，周敘的朋友陳浩忽然打來電話。

“林夏，下午記得穿漂亮一點。叔叔阿姨都去，你可別說是我提前漏了口風。”

“我爸媽也去？”

陳浩愣了一下，匆匆說了句“反正是好事”，便掛斷了電話。

母親隨後發來消息，說周敘請他們下午去車站。

她問我：“他是不是準備求婚？”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最後撥通了她的電話。

“媽，婚事出了問題。”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什麼問題？”

“我昨晚去了嵐城，在他家裏看見了別的女人。”

母親的呼吸一下重了。

她沒有先問那個女人是誰，隻問我：“你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也錄下來了。”

又是一陣沉默。

“三年前我勸過你，異地太辛苦。你為了他，第一次跟我和你爸拍桌子，說周敘值得。”

這句話比責怪更讓我難受。

母親提起那次爭執，我才想起自己一直在擋回家人的擔心。

“媽，對不起。”

“你沒對不起我們。”

母親聲音發啞，卻沒有追問細節。

“下午我們照常去。不是替他求婚，是去接你回家。”

周敘已經請來兩邊父母。

我如果缺席，求婚失敗就隻剩下他的版本。

我不想再讓他替我講這個故事。

回到家，我把調崗通知、撤回確認和第五十張車票放進包裏。

中午，周敘上車前給我打來電話。

站台廣播從他那邊傳過來，他聽起來心情很好。

“我這次帶的東西有點多，你等會兒別站得太遠。”

“帶了什麼？”

周敘笑了：“現在不能告訴你。總之這次來了，我就不準備再走了。”

昨晚，他還讓許曼等他從寧城回去。

我沒有追問，隻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

下午兩點半，我和父母一起到了寧城站。

父親一路沒有說話，隻在進站前接過我手裏的包。

周敘的母親和陳浩已經等在出站口，陳浩手裏還抱著一束花。

周母笑著把我拉到身邊：“這孩子總算想通了。以後你們住在一個城市，我也不用天天聽他念叨。”

母親握住我的手，沒有替我接話。

廣播響起時，父親把包重新遞給我，低聲說：“想說什麼就說，我們在這兒。”

和過去四十九次一樣，我又站在出站口等周敘。

隻是這一次，我們都不是來替他圓滿這場求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