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真千金被接回家後,人人都說羨慕我。
假千金有的向陽主臥給了我,比她更名貴的珠寶首飾填滿了我的梳妝台。
就連跟早早定下聯姻的未婚夫,也順從約定要娶我。
可隻有我知道。
那些好的背麵,是一種對不親近人的疏離。
表麵的和平破碎在第七次舉行婚禮那天。
未婚夫依舊沒有出席。本該向著我的爸媽,卻訕笑著替他解釋:
“裴晟一定是工作太忙了,小然,你要多體諒。”
哥哥也摸了摸我的腦袋:“別多心,懂事點。”
我像從前六次那樣,扯出得體的笑:“沒關係。”
卻在脫完禮服回來時,聽見三人的竊竊私語:
“容容也太不懂事了,這都第七次了,還拉著裴晟胡鬧。”
我媽笑著拍了拍我哥:“還不是你給慣出來的?從小到大,就屬你寵得她無法無天!”
與此同時,朋友圈彈出提醒,是假千金發的。
一張十指相扣的圖片,定位巴黎。
【即使逃婚,與全世界為敵也要陪我散心的竹馬哥哥】
底下一排點讚,爸媽,哥哥,未婚夫。
聽著那些看似指責,實則寵溺的話語。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摘下頭紗,我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他們不知道,世上不止假千金有愛她的家人和竹馬。
我的養父母也早已為我備好一段合適的聯姻。
......
點讚過後,那條朋友圈立刻消失了。
推門進去,眾人與我麵麵相覷。
沈母微微皺眉:“小然,你要體諒容容。”
“這麼多年,她一直是我們唯一的掌上明珠,心裏有些不忿是正常的。”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說。
我忽然想起回家那天。
沈容容紅著眼將自己的主臥收拾幹淨,騰給了我。
看著她委曲求全的模樣,一家人望著我的眼神都帶上了責怪。
可那天也是,我明明什麼都沒說的。
我沒有想搶她那間臥室、那些名貴的珠寶豪車。
是他們說,想念我,是他們說,他們是我的血親。
也是裴晟亮著眼睛捧上蛋糕,請我閉眼,許下錯失二十三年的生日願:
“聽說你喜歡珠寶設計,我們補給你的禮物,全是各色珠寶。”
那一瞬間燭光晃亂了心,我以為那是愛。
我緩慢開口:“我跟養父母說了,回去那邊聯姻......”
話音未落,就被哥哥的手機鈴聲打斷。
是沈容容的專屬鈴聲。
曾經我也扭捏著想設置自己的專屬鈴聲。
他卻隻是笑笑:“沒必要吧,我不習慣這麼膩歪。”
後來我知道了,隻是不喜歡對著我膩歪。
那頭傳來沈容容的撒嬌:“我和裴晟落地了,你們快來機場接我。”
哥哥立刻答:“好,再帶上你喜歡的糕點好不好?飛那麼久,肯定餓了。”
沈父沈母的表情也雀躍起來。
沒有人在乎我剛剛說了些什麼。
掛斷電話,哥哥看了我一眼:“你也跟著去吧。”
“這事兒是容容做得不對,我會說她的,放心。”
我心裏動了動,沒有著急回複手機裏養父母聯姻的確認。
七座車,我正要往後麵鑽時,哥哥攔了攔。
“容容習慣粘著裴晟坐後排,你坐副駕吧,乖。”
沈母笑了笑:“小然一向懂事,去吧。”
車窗外風景略過,我琢磨著這兩個字,懂事。
如果養父母在的話,一定會覺得驚奇吧。
畢竟我從小到大都是家裏的孩子王。
西瓜要吃最甜的芯,電視的頻道也永遠放的是我喜歡的綜藝。
可當我來到沈家,下意識想吃那塊西瓜芯時。
沈父沈母愣了愣,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裴晟笑了笑:“容容吃西瓜隻吃芯,我給你另買一個吧?”
於是那天我懂了,一個家裏沒人偏愛我的時候,我必須懂事。
那天起,家裏的西瓜總會買兩個,他們對我一向體麵。
又紅又豔的西瓜,可我吃進嘴裏,卻隻覺得苦。
接機停車場裏,沈母抱著急匆匆買的鮮花,眼裏滿是期待。
沈父和哥哥站在一邊,眼裏是我婚禮上都未曾見過的喜悅。
我記得從滬市抵達京市那天,也是這麼一副畫麵。
鮮花、擁抱,他們也曾這樣熱淚盈眶。
那時候我以為,他們是愛我的。
可現在看來,也許隻是我乘了沈容容過往人生的涼。
一家人對著她看了又看,語氣是幾乎溢出的寵溺。
說好的教訓她,也早已被拋到腦後。
“壞丫頭,一聲不吭跑這麼遠。”
“要不是你裴晟哥跟著,我們才不可能給你護照!”
話音剛落,幾人均是一愣,眼裏閃過心虛。
我頓在原地。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裴晟不會參加這場婚禮。
卻還是任由我滿心期待地安排,穿著沉重的婚紗,做了繁複精致的妝造等著一個不會來的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
拿起手機,給養父母發去確認聯姻的消息。
這個家沒有我的位置,我也不想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