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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川說，他是來尼泊爾做誌願攝影的。

巧的是，他和我們住同一家旅館。

我們去餐廳，他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們逛集市，他正好也要買膠卷。

連江遙半夜想上天台拍星星，他都能端著兩杯熱牛奶出現。

“高原上少喝酒，容易頭疼。”

他把牛奶遞過去。

江遙接得那叫一個自然。

我直接截胡，仰頭喝光。

“她不喜歡牛奶。”

江遙瞪我。

“我什麼時候不喜歡了？”

“喝了拉肚子。”

“我腸胃好得能消化石頭。”

周敘川笑了。

“沒事，明天我再買。”

他看江遙的眼神專注又深情。

如果我沒見過他喝醉後的樣子，我或許也會相信。

接下來幾天，他送江遙地圖，幫她修相機，還特意學了當地話，隻為在集市上幫她砍價。

江遙嘴上嫌棄，晚上卻偷偷把他送的明信片塞進枕頭底下。

我氣得睡不著。

“你不是說三十歲前不談戀愛嗎？”

“我也沒談啊。”

“那你臉紅什麼？”

“高原反應。”

“你看他的時候，眼珠子都快高原反應到他臉上了。”

江遙拿枕頭砸我。

“煩死了，睡你的。”

第二天下午，我在旅館後院洗衣服，聽見圍牆外傳來周敘川的聲音。

“她家裏有錢，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我立刻蹲下。

周敘川正在公用電話亭裏打電話。

“我欠的那筆錢很快能還。她要去歐洲，手裏至少有兩萬美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嗤笑一聲。

“這種女孩最好哄。天天喊著自由，其實給她一點關心，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從一開始，他盯上的就不是江遙的人。

是她的錢。

江遙的外公去世前，留給她一筆遺產。

那是她走遍世界的底氣。

後來這筆錢全被周敘川拿去還賭債。

他卻騙她說是做生意賠了。

我摸出江遙的錄音機，按下錄音鍵。

等周敘川離開，我立刻衝回房間。

“江遙，你聽這個。”

她正對著鏡子梳頭。

桌上放著一條白色長裙，是周敘川送來的。

“等會兒再聽，今晚旅館有篝火晚會，你覺得我穿這個怎麼樣？”

“你先聽！”

我按下播放。

磁帶裏響起刺耳的摩擦聲，接著傳出一段歡快的當地音樂。

我整個人傻了。

早上江遙拍街頭藝人，把磁帶錄滿了。

剛才那段話根本沒錄進去。

“不是這個。”

我瘋狂倒帶。

“我明明聽見了，他說你蠢，還說要騙你的錢。”

江遙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許棠，夠了。”

“我沒撒謊！”

房門被人敲響。

周敘川提著藥站在門口。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江遙。

“怎麼了？”

我衝過去揪住他的領子。

“別裝了，你欠了多少賭債，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臉色微變，很快又恢複溫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電話亭，剛才你給人打電話！”

“我是給醫院打電話。”

周敘川垂下眼。

“我妹妹病了，需要手術費。我不想讓江遙擔心，所以沒告訴她。”

江遙立刻看向他。

“你妹妹怎麼了？”

“心臟病，拖了很多年。”

他苦笑。

“沒事，我自己想辦法。”

多完美的謊話。

連借口都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江遙把我拽開。

“許棠，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我是在救你！”

“可我根本不需要你這麼救！”

她第一次衝我發火。

周敘川站在她身後，看著我，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你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