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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放暑假，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回家。

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也擰不動。

開門的是一對陌生夫妻。

他們說，這套房半個月前就賣了。

我拖著行李站在樓道裏，給媽媽打電話。

她沉默幾秒，才告訴我，全家已經搬進了新房。

“你一直在學校，我們就沒特意通知。”

我按照她發來的地址找過去。

新家有三個臥室。

爸媽一間，弟弟一間，剩下那間被改成了弟弟的遊戲房。

牆上掛著他們搬家那天拍的全家福。

照片裏，爸爸媽媽摟著弟弟。

沒有我。

我問：“那我住哪兒？”

媽媽指了指客廳。

“沙發挺寬的，你就回來住兩個月，將就一下。”

弟弟卻皺起眉。

“我同學經常來家裏打遊戲，她睡客廳多不方便。”

爸爸看向我。

“要不你提前回學校？反正你在家也沒什麼事。”

我低頭看著行李箱。

裏麵裝著我給他們買的禮物。

為了省錢，我連回來的高鐵都舍不得坐。

原來他們不是忘了告訴我搬家。

他們隻是搬去新生活時，從沒想過要給我留一個位置。

我打開手機，回複了輔導員半個月前發來的消息。

【暑期留校名額，我申請。】

這個暑假，我不回家了。

以後，也不回了。

......

媽媽看見我，沒有問路上累不累，反而先看向我身後。

“就放兩個月假，你帶這麼多東西回來幹什麼？”

“這些不是東西，是我的衣服和書。”

弟弟頭都沒抬。

“姐，你那個箱子別往裏拖，地板剛打過蠟。”

我把行李留在門邊。

進屋後才發現，新家比老房子大了將近一倍。

主臥是爸媽的。

朝南的次臥是弟弟的。

還有一間房，做了整麵牆的隔音。

兩台顯示器，一排手辦，新的電競椅還沒拆塑料膜。

弟弟一臉得意。

“爸說我馬上高三了，得有個安靜的學習環境。”

我看著亮著遊戲界麵的電腦。

“那我住哪兒？”

媽媽指向客廳。

“沙發打開挺大的，還有空調。你回來就住一陣，忍忍不就過去了？”

弟弟馬上不樂意。

“我同學經常來開黑，她睡客廳，我還怎麼帶人回來？”

爸爸從書房出來，皺著眉打量我。

“你們學校暑假不能住人？”

“可以申請，但已經快截止了。”

“那你就趕緊申請。”

他語氣理所當然。

“在家也沒什麼事，天天待著還影響你弟複習。”

我的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輔導員問我，暑期留校的最後一個床位還要不要。

我盯著那條消息，遲遲沒有回複。

或許隻是他們搬得太急。

或許媽媽還沒來得及準備我的地方。

我把行李箱打開，拿出一路護著沒壓壞的禮物。

給爸爸的茶葉，給媽媽的絲巾，還有弟弟念叨了兩個月的球鞋。

弟弟拿起鞋試了試。

媽媽總算笑了。

“還是你姐懂事，自己坐硬座都舍不得花錢，給你買鞋倒舍得。”

那天晚上，我在陽台找薄被時，看見角落裏堆著幾個黑色垃圾袋。

袋子外麵貼著一張紙。

上麵是媽媽的字。

【沈知意舊物，抽空處理。】

我蹲下去拉開袋口。

裏麵裝著我的獎狀、舊相冊，還有那隻從小學陪我到大學的玩偶。

原來不是新家沒地方放我的東西。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把我的東西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