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跟蘇敏華說要搬出去。
"為什麼?是不是哪裏住得不舒服?"
我說:"就是想有自己的空間,安心準備考研。"
溫若晚從樓梯口下來了。
她一聽"搬出去"三個字,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要走?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她走到蘇敏華身邊,拉住她的手:"姐姐從回來到現在,都不太願意跟我說話......現在又要搬走......媽,你說是不是我的問題?"
蘇敏華摟住她,輕聲安慰。
舊魂冷笑:"三天。從'不習慣'到'不好相處'到'不想待在家裏'。三天她就把蘇敏華的腦子洗完了。"
最後還是搬出去了。
搬完第三天,蘇敏華打電話來。
"小滿,周末家裏有個小聚會。你回來露個麵,別讓人覺得咱們家不和睦。"
舊魂說:"別去。"
我說:"隻是露個麵。"
舊魂說:"上輩子每次'隻是露個麵',後麵都跟著事。"
我還是去了。
推開門,客廳裏坐滿了人。
親戚、長輩、周太太也在。裴敘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端著咖啡。
溫若晚穿著白裙子,正笑著給客人遞茶。看見我,眼睛一亮。
"姐姐回來啦!"
小跑過來挽住我胳膊,轉頭對滿屋子人笑:"這是我姐姐,最近搬出去住了,我好久沒見她了。"
幾個阿姨打量我,有人小聲說:"就是那個退了婚的?"
裴敘白抬了下眼,又移開了。
溫若晚拉著我往裏走,聲音剛好讓周圍人聽見:"姐姐最近一個人住,我一直擔心她。今天特意請了我的朋友陳醫生來,想讓她跟姐姐聊聊。"
客廳角落裏,一個女人站起來。灰色套裝,頭發盤得整齊。
她朝我微笑,麵前茶幾上攤著一本棕色筆記本。
舊魂的聲音突然變了。
"就是她,上輩子給我們寫報告的就是這個女人。'偏執型人格障礙',六個字,她寫的。上輩子她花了三年才走到這一步。這輩子才幾天,她比上輩子急多了。"
滿屋子人都在看我。
溫若晚挽著我的胳膊,笑得溫柔:"姐姐,就跟陳醫生聊聊天,我陪你。"
蘇敏華走過來:"小滿,坐吧。若晚費了好大心思請的人。"
我說:"不用了,我不需要谘詢。"
溫若晚笑容停了一瞬。
她轉頭對滿屋子人,聲音輕輕的:"姐姐可能有點緊張......她最近一個人住,我怕她扛著,萬一......"
幾個親戚交換了眼神。
裴敘白放下咖啡杯,語氣平淡:"若晚是為你好。配合一下。"
陳醫生朝我伸出手:"來,坐下。就是聊聊天。"
蘇敏華:"小滿,坐吧。"
溫若晚眼眶紅紅的:"姐姐,就十分鐘,好不好?"
滿屋子的目光。都在等我坐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陳醫生麵前的筆記本,上麵已經有了幾行藍色鋼筆字。
"來訪者到場後未就座,表現出明顯回避與抵觸,建議進一步評估其情緒穩定性。"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在寫了。
舊魂的聲音顫抖起來:
"她問睡眠怎麼樣我說了實話她寫了'睡眠障礙'......"
"她問家人關係好不好我說了實話她寫了'人際關係緊張'......"
"她問有沒有覺得別人針對我我說了實話她寫了'疑似被害妄想'......"
我合上了那個筆記本。
溫若晚的笑停了。
我把她想要的一切都讓了出去。
可她回頭還是要我的命。
那就別怪我改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