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昭廷像完成了某種任務,起身要走:
“行了,這就算和解了。我去上班,若薇留下來照顧你。”
從頭到尾,他沒看過繈褓裏的孩子一眼。
我低頭收拾東西,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剛走,身後傳來一聲嗤笑,薑尋薇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嫂子,你真失敗。給他生兒育女又怎麼樣?”
“我隻要一句話,他就能無數次拋下你和孩子,來陪我。”
我靜靜看著她,沒說話。
薑尋薇得意忘形,湊近到我耳邊。
“知道嗎?我跟哥哥說投資做生意缺錢,他把你們婚房都抵押了,拿錢給我救急。他沒告訴你這個外人吧?”
“我是外人。”我笑了,慢悠悠開口,“那你都二十八了,他怎麼不離婚娶你啊?”
薑尋薇臉色驟變。
我繞過她,徑直離開。
抱著孩子剛站到醫院門前,一輛黑色轎車急停在我腳邊。
車門打開,許昭廷皺著眉,一把攥住我的手。
“你又怎麼針對尋薇了?她剛剛給我打電話,一直在哭。”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就是我的丈夫,對女兒命懸一線都漠不關心,卻看不得他幹妹妹掉一滴眼淚。
我扯了扯嘴角,“她炫耀你把我們的婚房抵押了,沒告訴我這個外人。是真的嗎?”
許昭廷板起臉,“不過是幫她救急,後期我會贖回來。再說尋薇也幫了我們家很多,你怎麼總是這麼小氣?”
冷笑堵在喉嚨口。
幫了我們家很多?
裝修婚房時,薑尋薇信誓旦旦說認識靠譜裝修公司,有內部折扣。
許昭廷信了,結果錢沒少花,水電線路一塌糊塗,上萬的實木地板全部泡爛發黴。
我為此和他吵過,他說薑尋薇是好心。
後來我孕期想找份兼職,薑尋薇熱心介紹我去一個所謂的朋友公司麵試。
結果老板對我動手動腳,要不是我拚死反抗......
可當我哭著告訴許昭廷,他卻說,別讓尋薇知道,她會內疚。
曾經,我為這些事和他爭吵過無數次。
可這一次,我心裏一絲波瀾也無。
那房子,大概率拿不回來了。
那是他許昭廷的愚蠢代價,與我何幹?
我掙開他的手,轉身就要攔車離開。
許昭廷卻拽住我,將我硬生生拖回病房。
“給尋薇道歉!”
哪怕早就對他沒有任何期待,心臟還是泛起酸澀自嘲。
許昭廷看著我麻木的神情,心裏有些不舒服。
可眼見薑尋薇淚眼婆娑,那點不適立刻被煩躁壓下去。
他沉聲命令:“道歉。”
我沒有任何扭捏,看著薑尋薇,譏諷地開口:“抱歉,我錯了。夠了嗎?”
話音未落,薑尋薇卻突然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地疼,耳邊嗡鳴。
她尖聲道:“這樣才夠!”
許昭廷立刻把薑尋薇拉到身後,防備地看著我。
半晌,輕輕摸了摸我的臉,柔聲安撫:
“行了,她情緒不好,你別介意。”
他輕輕擁著我,眼底有繾綣的愧色: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別鬧,晚上回去,老公好好犒勞你,好不好?”
我死死盯著薑尋薇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舌尖頂了頂被打麻的腮幫,笑了。
“好啊。”
許昭廷見我服軟,鬆了口氣,轉身趕緊帶著薑尋薇離開。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我轉身,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了市裏最好的律師事務所的地址,給律師打去電話:
“關於薑尋薇涉嫌故意傷害嬰幼兒的全部證據,我整理好了。現在,我要起訴她,我要她坐牢。”
看著懷裏女兒恬靜的睡顏,我深深吸了口氣。
今晚,他們不會等到我回家。
隻會等到一張律師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