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之韞有嚴重的選擇困難症,因此手裏長年捧著一本答案書,每當難以抉擇的時候,他就在書裏找答案。
結婚多年,他的答案都很巧妙,次次偏向我,直到,三個月前,他的答案頻頻出錯。
五周年紀 念 日,我預定的餐廳弄錯了時間,要麼等要麼取消,梁之韞不想糾結,翻開書,“樂極生悲,不宜慶祝。”
為此我們好端端的紀 念 日,沒了後續。
第二天,聽說一對情侶中了雙人遊輪之旅,坐的位置剛好是我預定的那桌。
孕六個月,我產檢查出胎兒疑似發育缺陷,梁之韞再次翻開書,“生不逢時,不可留。”
我被迫引產,造成子宮不可逆的損傷,再懷困難。
事後,醫院卻被曝行賄,摘除健康嬰兒拿來做交易,我的孩子就其中之一。
我衝到醫院討要說法,被幾個保安死死掐著脖子按在牆上,頭皮拉扯中生生撕掉一塊,手腕被別活活折斷,骨刺紮進血肉裏。
梁之韞趕到。
絕望之際,本以為他會幫我。
可男人冷靜到極致,眉眼低垂,緩緩翻開書頁,“木已成舟,既往不咎。”
他拉著我,不耐的蹙眉,“別鬧了,夏夏,孩子還會有的,他們幹的那些事,有法院判決,哪輪得到你來攪合。”
我僵住了,死死盯著那本該死的書,“梁之韞,你沒有心,我連孩子完整的屍身都要不回來,你卻還在相信一本破書。”
說著,我發瘋般去奪書,卻看到署名,白菱——他的初戀。
我猛想起,他每次舉棋不定時,都會向白菱討要頁碼數。
那一頁紙寫什麼,他就做什麼。
原來如此,那些無法抉擇的糾結背後,其實都是白菱在替他做決定。
我笑了,任由淚和血混著流下臉頰。
“離婚吧!這次也讓她來替你回答。”說著,我隨手翻開一頁。
淡黃色的書頁,板板正正的印著四個大字,“及時止損。”
我笑了笑,這一次,答案沒錯。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走!”
我抹了一把臉上鮮血,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
梁之韞難得的慌了神,追上我的腳步,“夏夏,那書,不能當真,你別鬧好不好?大不了,我以後都不看了。”
不能當真,他用書決定了我孩子的生死,視孩子的命,輕如草芥。
我生氣了,他又說不能當真?
我氣到眼眶微紅,隨後絲毫沒有停留,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梁之韞終於忍不住,一手重重扒住門框,臉上陰沉的不像話,“樊夏,鬧夠了沒有?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嚴重的選擇困難症,為什麼還要這麼咄咄逼人?”
“再說了,我也猜不到,書會給什麼答案啊?都是天意,你這麼無理取鬧,未免有些不合適。”
他擰著眉,額角青筋暴起。
我按著發疼的胸口,緩了一口氣,冷臉質問,“好,那我問你,紀 念 日那天,你一夜未歸去哪了?”
“孩子產檢時,有一份血型檢測同意書,是誰簽的字?”
“還有,我去法院起訴醫院那天,你為什麼偷偷撤銷訴訟?”
“難道全是那本書給的答案嗎?”
霎時間,梁之韞啞口無言。
他根本不知道,我給了他三次機會。
紀 念 日一次,餐廳取消後,他趁著我取消的間隙,和白菱來了一次溫馨的久別重逢,還拿到了雙人遊輪票。
孩子產檢一次,血型測試,醫生告訴我,是為了排除孩子重病隱患,看到梁之韞的親筆簽名,我信了。
起訴一次,我本可以拿回我孩子的遺體,他卻撤銷了訴訟,用怕醫院報複的借口搪塞我。
事不過三。
從今往後,梁之韞於我,再也沒有愛。
“不是的,夏夏,那次紀 念 日,白菱難得回來,還有那醫院是白菱姑父家的,我沒多想.......”
“說來說去,都是白菱,就連你的每一次答案,都是白菱在為你做主。”
“梁之韞,她更適合做你的妻子,你不如和她過去吧。”
我攢緊了手心,眼眶酸得發脹。
梁之韞看我,楞了一秒,說不出的複雜表情。
我,“砰!”一聲,丟了他最寶貴的答案之書,頭也不回的坐上車。
這天之後,我和梁之韞陷入了持久的冷戰。
他總是很晚回家,進門後就自覺的去側臥睡。
至於我,不動聲色的準備離婚的事宜。
直到這天,我突然收到了爸媽的短信,說家裏出事了......